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辎重营，上千人搬东西乱成一锅粥。” “他过去三言两语，画了几个圈，效率直接翻了一倍！”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说着说着，这些骄兵悍将们也纷纷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 他们终于明白，高顺将军为何会如此破格提拔一个年轻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心血**，更不是什么任人唯亲。 这小子，是个真正的天才！ 一个仅凭才华，就足以碾压他们所有人的大才！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 帅帐之内，高顺就已经披甲而坐。 他一夜未眠，脑中反复回想着姜恒昨日在沙盘前的惊人推演。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脚步匆匆地掀帘而入，脸上带着明显的激动之色。 “将军！大捷！大捷啊！” 高顺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军报。 “何事喧哗？可是前几天出击的队伍回来了？” “不！不是！” 亲卫喘着粗气，兴奋地说道。 “是……是姜参军！他……他简直是神人！” 顺了顺呼吸，亲卫便将昨夜发生的一切，详细禀报出来。 从工兵营陈猛一开始的轻视，到被姜恒指出墙体内部的腐蚀。 再到那匪夷所思的“交叉拱券”加固法，听得高顺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而当听到姜恒仅仅通过优化调度，直接将辎重营的效率硬生生拔高一倍时。 高顺已经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好！好一个流水线作业！好一个单向循环！” 虽然听不懂，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而最后，当亲卫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姜恒如何不计前嫌。 反而将最关键的“磨盘”陷阱设计图交给张奎。 并以德报怨，彻底折服那员悍将时，高顺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国之栋梁！我高顺得此一人，胜过十万雄兵！” 昨夜的任命，他还存着为姜恒强行立威，可能会引起反弹的担忧。 可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传我将令，再召姜恒，入帅帐议事！” 高顺的声音中气十足，满是喜悦。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此刻的姜恒，也刚刚结束了一夜的忙碌。 他并未休息，只是在营帐外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便再次抖擞起来。 当高顺的亲卫前来传令时，他倒也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这位大将军的性格，他太了解了。 “姜参军，将军有请！” “有劳了。” 姜恒淡淡点头，整理了一下衣甲，便朝着帅帐大步走去。 这一路上，景象与昨日已是天壤之别。 所有见到他的士兵，无论是巡逻的哨兵，还是伙房的火头军。 无不远远地便停下脚步，对他躬身行礼，口称“姜参军”。 而等他走进帅帐，高顺已经等候多时。 他摒退了左右，亲自为姜恒倒上了一杯热茶。 “坐。” “谢将军。” 姜恒也不客气，坦然坐下。 高顺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脸皮，心中愈发满意。 “你昨夜所为，我都听说了。” 高顺开门见山。 “你做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末将份内之事。” 姜恒呷了口茶，语气平淡。 “份内之事？” 听到这话，高顺失笑摇头。 “你可知，你那什么交叉拱券的法子，让工兵营那群老工匠差点给你当场磕头？” “还有那流水线作业，辎重营的校尉现在把你当神仙供着。”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恒。 “现在，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说，你这些想法，到底是从何而来？” 面对高顺的询问，姜恒却也不慌。 毕竟这些东西他拿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会被询问，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回将军，工兵营之事，关乎建筑应力学。” “墙体承受上方箭塔的重量，长久之下，必有损耗。” “加之栈道木材的湿气侵蚀，内部结构出现问题是必然。” “所谓交叉拱券，便是将集中的压力，分散到两侧更坚固的墙体上。” “如同人将重物分摊到双肩，自然更加稳固。” “辎重营的混乱，则是流程管理的问题。” “人多手杂，路线交叉，效率自然低下。” “我将其改为单向循环，各司其职。” “如同河道疏通，水流自然畅快，这便是流水线作业的核心。” “至于磨盘战术，更是利用了地形与心理。” “蛮子轻敌冒进，见我军防线有‘缺口’，必会猛攻。” “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们便将计就计。” “将那处火力盲区，变成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其中蕴含的应力学，流程管理等等超前理念，高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不是很懂。 可实际效果已经出来了，就证明他这方式是可行的！ “好！说得好！” 高顺抚掌大赞，看向姜恒的眼神，已经满是欣赏之意了。 而在肯定姜恒功绩的同时，高顺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轻声出言。 “姜恒，你如今锋芒毕露，虽能服众，却也免不了招人嫉恨。” 他站起身，走到姜恒身边，压低了声音。 “军中派系林立，不少将领，都出身世家大族。” “他们看重出身，讲究论资排辈。” “你一步登天，倒也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挡了他们的路。” “尤其是骠骑将军麾下的那几位，平日里便与我不是一条心。” “如今见我得你相助，更是如芒在背，必定会在暗中给你使绊子。” “甚至……下死手。” “若是没有证据的话，我也很难做，你能明白吗？” 听到这话，姜恒心中倒是毫无波澜。 读档不知多少次了，那些人的嘴脸和手段，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 无非就是克扣物资，调度时阳奉阴违，战时使坏下套那一套。 但现在？ 一群活在剧本里的路人罢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不过他并未将这份轻视表现出来，而是故作凝重地站起身，对着高顺一拜。 “多谢将军提点，末将明白了。” “末将会小心应对，绝不辜负将军厚望。”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