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河和王宣的质问，得格外刺耳。 徐知谦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嫉妒、或敬畏的年轻脸庞，再次开口。 “本官从不说笑。” “林墨那篇‘仁者无敌’的策论，早已被本官采纳，其中‘仓廪实而知礼节’之策，更是我安平县未来三年的施政之本！” “掌柜的！” 徐知谦甚至都没提起县试之前的那篇文章，否则只怕是更大的降维打击。 “笔墨伺候！” 掌柜取来笔墨纸砚，徐知谦提笔蘸墨，一气呵成写下一幅字！ “少年英才，国之栋梁！” 随后，徐知谦亲手把墨迹未干的字，地在林墨手里。 “林墨，莫负今日之言，莫负本官厚望！” “谢大人！”林墨躬身接过。 徐知谦也不管其他人如何考虑，今日的宴席也就到这了。 “诸位，慢用。” 说完，他便径直离去，留下满堂学子沉浸在震撼中。 “林魁首……不，林兄！在下佩服！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林兄，此番见解，我等望尘莫及啊！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方才还冷眼旁观的学子们，此刻蜂拥而上，一个个端着酒杯，满脸堆笑，争相攀附。 赵清河深吸一口气，推开众人，径直走到林墨面前。 他没有举杯，而是郑重地一揖到底：“林兄。方才之事，是在下孟浪了。” 他直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墨：“在下赵清河，出身南阳府赵家。林兄才华惊世，又得吴夫子与唐老青睐，前途不可限量。我赵家在南阳府虽有几分薄面，但日后到了府城、乃至京城，还望你我二人，能守望相助。” 这番话，已是公然示好结盟。 林墨却只是淡淡一笑，回了一礼：“赵兄客气了。林墨不过一介草民，侥幸上榜，日后还需诸位多多提点。” 滴水不漏，既不亲近，也不得罪。 赵清河瞳孔微缩，眼前这个少年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咦？”苏子墨左右看了看，“王宣那厮呢？” “早……早就溜了！”旁边一学子不屑道，“徐大人一走，他脸色煞白，跟见了鬼似的，头也不回就跑了！” 王家。 “爹！爹！出大事了！” 王宣冲进书房，扑通跪在地上。 王东民正打着算盘，琢磨着这几个月少挣了多少钱。 “慌什么！看你那点出息！给我站起来！” “爹！徐知谦……徐知谦他……他把那些赌徒都抓了！” 王宣语无伦次地把自己干的事儿，还有刚才发生的全都说出来。 “……他肯定知道了！他肯定知道是我干的！爹，救我啊！” “什么？！” 王东民在震惊过后，一巴掌抽在王宣脸上。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煽动那些赌徒的！你是想害死我们王家吗！” “爹……我……我就是不服气……” “闭嘴！” 王东民知道这事儿可能捂不住脸色铁青的冲外喊道。 “来人！” “立刻备马！送少爷去乡下庄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城！” 王宣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却直接被两个下人捂着嘴拖走了。 王东民闭目沉思一会儿，觉得此事还要着落在徐知谦身上。 “快！快去衙门！把主簿大人给我叫回来！” 王东元赶回王家时，天色已暗。 “大哥，又怎么了？我正忙着……” “东元！” 王东民在门口拉着弟弟回了书房，语气颤抖着，讲述了整个过程。 当王东元听完兄长的叙述，一张儒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蠢！太蠢了！”他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林墨！他知不知道林墨背后站着的是谁！” “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王东民急道，“东元，徐知谦肯定查到我们头上了！这可怎么办？” 王东元深吸一口气，随后慢慢的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其中的破局之法。 “徐知谦要走了，或许他未必想在这节骨眼上把事情闹大。” “那你的意思是……” “破财！捐赠！” 王东元面无表情，但语气坚决的说道。 “大哥，你那批煤炭……一分钱都不能要了！明天一早，以王家的名义，全部捐给城中贫困户过冬！” “什么？！” 王东民顿时心疼得不得了，“那得损失多少！” “保命要紧！”王东元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再次说道，“你先把姿态做足！我去探探徐知谦的口风！必须把这火按下去！” 安平居宴会散去，林墨没有急着回家。 他找到掌柜，打包了几份李玉阳爱吃的点心，路上又在别的铺子打了几坛好酒和上好的云雾茶。 而后才提着东西，迈步走进了闲人草堂。 吴庸正躺在院中，隔着老远就闻见林默手中的酒味儿，懒羊羊起身说道。 “还算你小子有点孝心。” “老师。”林墨将礼物放下，恭敬行礼。 “你师公在歇着。”吴庸接过酒坛，直接打开灌了一口，“不过，他老人家有话让我带给你。” 吴庸把酒坛放在一旁，脸色严肃的说道。 “县试不过是启蒙，三个月后的府试，才是你真正的龙门。” “弟子记下了。” “还有一点，” 吴庸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 “京城朝堂，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如今分为‘学院派’与‘世家派’。两派水火不容。我等便是‘学院派’的眼中钉！” 林墨心中一凛。 学院派？世家派？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吴庸摆了摆手，“对了，三日后便是你正式的拜师大典，到时别耽误了时辰。” “弟子……不知该如何准备。” “哼，你操心这个干什么！”吴庸没好气道，“自有人会去准备！你只管三日后，把自己洗剥干净了，别给老夫丢人就行！” 就在林墨拜会师门的同时，安平县的城门外，数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入。 “知府大人驾到！” “唐通判驾到！” 南阳知府，竟与唐茂之一同提前赶到了！ 不仅如此，赵家等几个南阳府的小家族，以及数名颇有声望的文人雅士，也随行而来。 一时间，安平县大小客栈，尽皆住满！ 知府和唐茂之没有停留，径直奔赴县衙。 “下官徐知谦，恭迎知府大人、唐通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