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谦看着台下那些，从震惊、羞愧，转为敬畏、叹服的学子们，再次沉声告诫。 “文章，尔等已经看过了。是非公道，自在人心。速速散去，莫要再聚众喧哗，自误前程！” 此话一出，人群渐渐散去。 王宣捂着自己肿成一个黑圈的眼眶，在离去之前，恶狠狠地指着李玉阳。 “死胖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赵清河倒是比他有风度一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墨，眼神复杂无比，既有不甘，又有几分，不得不服的挫败。 “县试不算什么，三个月后的院试，我赵清河，再与你，一决高下！” 林墨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清河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气得胸口发堵，愤愤地甩袖离去。 这时，林大山和林文宝，才满脸喜色地挤了过来。 “墨儿！恭喜你啊！夺得魁首！” “堂弟……恭喜……”林文宝的脸上，也满是真诚的祝福。 林大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墨儿，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去家里吃顿饭？我们……我们在县城里，也租了个小院子，小宝他这次也考上了。” “哦？那可真是双喜临门。”林墨笑了笑，“挺好的。” 说着，林墨还是婉言拒绝。 “大伯，文宝哥，实在是抱歉。接下来，还要准备院试，读书繁忙，怕是抽不出空闲。不过，再过几日，我打算回村里，祭拜一下爹娘。” 虽然说林文宝和自己那个婶娘都变了，但过去的某些事情还是林墨无法接受的。 他可以在危急时刻伸一把手，但如果再成为和睦无间的一家人，只怕是有很大的难度。 “哎！我们也要回去的！”林大山连忙说道，“那……那咱们，就村里见？” “好。” 父子二人，欢天喜地离开。 苏子墨略有些怅然地走过来，神色复杂地问道。 “林墨，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我说！” 苏子墨还有些难以相信，虽然已经成为事实。 “你才读了几个月的书，怎么会就夺了魁首！咱们之间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吗？” 林墨还没来得及说话，边上的李玉阳昂首挺胸地说道。 “那还用说！我墨哥，就是天才！你不服气？不服气，你也考个第一我看看啊！” 林墨听着特别无语，这要是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自己让李玉阳帮着吹嘘。 他冲着苏子墨抱歉地点了点头，拉着李玉阳赶紧离开。 王虎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眼神还警惕地看向四周。 回去的路上，林墨想起一件事，奇怪的看着李玉阳问道。 “对了，闹了半天，你考了第几？怎么没看见你的名字？” 李玉阳那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把头一扭。 “……我就不喜欢读书！” …… 县衙门口。 唐茂之看着那渐渐散去的人群，对着徐知谦提醒道：“徐大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了。但……你还是要注意影响。” 徐知谦刚要说话，一名衙役便匆匆上前，在他耳边低声禀报，刚才林墨说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徐知谦眼前一亮，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徐知谦，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 唐茂之见他如此，也不再多劝，只是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先去拜会一下唐老，看看能不能见上一面，若是不能，那老夫便要先回府城复命了。” 徐知谦客气一番：“我与唐通判，一同前去。” …… 李家府上。 林墨刚一进门，便被李文清直接拉到了大堂。 吴庸和唐正清，早已等在了那里。 “来，墨儿。” 虽然刚才已经听过李府下人传来的消息，可吴庸的脸上还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把你那篇‘仁者无敌’，当着你师公的面，给老夫，背诵一遍！” 林墨也不怯场，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篇文章一字不差地，背诵了出来。 唐正清听得津津有味，不住地点头。 “大气磅礴，见解深刻！难得！难得的好文章啊！” 吴庸得意的，胡子都快翘了起来：“怎么样，老师？我这个弟子，还可以吧？” “是弟子还可以。”唐正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师父不行。” “哎呀，您就不能给徒弟我，留点面子吗！”吴庸急赤白脸地叫道。 李文清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依我看，墨儿既已夺得县试魁首，那这拜师大礼，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正式定下来了？” 吴庸闻言，脸上的得意却忽然一收。 他看了一眼唐正清，小声嘀咕。 “此事不急，我怕此去京城，会把他，也卷入那漩涡之中……” “你不要操心京城。”唐正清也摆了摆手，神色郑重的说道，“一切都交给林墨，让他自己选择。” “好吧。”吴庸点了点头，对于老师的决定没有反驳。 李文清听到这里，觉得李玉阳和林小雨留在这儿不太合适。 “玉阳，小雨，你们先出去……” “不用。”唐正清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悠然的说道。 “接下来的话，也没什么秘密，可瞒人的。” 吴庸看着林墨疑惑的目光，想起这些年在安平县的荒唐日子，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后，缓缓开口说道。 “墨儿，你可知为师为何会沦落至此，在这小小的安平县，一待便是这么多年？” 这话也不是问林墨的，林墨也没有插嘴。 随着吴庸回忆当年，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悲凉和愤怒。 “这一切，都要从五年前的京城，那场‘金殿血案’，说起……” 随着吴庸开口，屋里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李玉阳和林小雨都知道这会儿不是打闹的时候，乖乖地坐在边上，谁都没敢吭声。 “五年前，在大雍京城，当朝太子被废。” 吴庸说的故事，第一句就让林默心中一跳，这真的是他能够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