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李卫东，欠着一屁股债，倒他娘的先享受上了，肯定赚了不少黑心钱，居然不先还债？”建明咬着后槽牙，心里恶毒地咒骂。 他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转身就朝着赵老四家方向快步走去。 李卫东和林秀对这顿难得的饭菜都十分珍惜，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眼神交汇，林秀会迅速低下头，但紧绷的嘴角却微微松弛。 李卫东给她夹了块肉最多的红烧肉：“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林秀轻轻嗯了一声，小口小口地吃着，感受着肉香在嘴里化开，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暖意，悄悄浸润着她几乎伤透的心。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哐！哐！哐！” 院门被人粗暴地拍响，伴随着赵老四标志性的粗哑嗓门：“李卫东！给老子滚出来！他妈的，有钱吃肉没钱还债是吧？” 林秀吓得一哆嗦，筷子差点掉在桌上，脸色瞬间煞白。 李卫东眉头紧锁，放下筷子，给了林秀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怕，我去看看。” 他刚打开院门，赵老四就带着两个跟班气势汹汹地挤了进来，王建明则躲在几人身后，探着头，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阴笑。 “李卫东，你小子可以啊。” 赵老四一双牛眼死死瞪着李卫东，又狠狠吸了吸空气中残留的肉香，“小日子过得挺美啊。” “红烧肉？白面馍？老子他妈都没舍得天天这么造，你欠着我的钱，倒先享受起来了？” 王建明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四哥，我刚才可看得真真的，那肉炖得，啧啧，冒油花呢！还有鱼！这得花多少钱？” “有这钱，不先想着还四哥您的债，倒先顾着自己享福，这说得过去吗？” 赵老四一听，火气更旺，指着李卫东的鼻子骂道：“听见没？别说老子不给你机会，今天你要不先拿点钱出来，老子就不走了，你这饭，也他妈别想吃得安生。” 左邻右舍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又纷纷探头探脑地围拢过来，对着李卫东家指指点点。 “是啊，欠着那么多钱，咋还敢这么吃喝？” “看来是真赚了钱，可赚了钱得先还债啊……” “赵老四能是那么好糊弄的？这回看他咋办。” 李卫东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赵老四的逼迫，脸上却不见慌乱。 他等赵老四吼完了，才平静地开口：“四哥，您这话说的在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赵老四顿时昂起头颅。 但是紧接着李卫东话锋一转。 “四哥，您也是明白人，我问您，我是现在抠搜出三瓜两枣先还您点利息，让您觉得我好像有点钱，然后天天来逼我呢？” “还是我咬咬牙，把这钱当本钱，滚出更多的利，等到二十天约定期满，连本带利一千块，一分不少地拍在您面前，哪种更划算？” 赵老四被问得一怔，气势不由得矮了半分。 李卫东继续说道：“四哥，不瞒您说，今天这顿肉，是我庆祝跟县食品厂签了合同，往后又多一条稳定的财路。” “这买肉的钱，就是食品厂给的第一笔货款，我李卫东要是只顾眼前享受，把这本钱吃了喝了，二十天后，我拿什么还您？” “拿命吗？我的命不值一千块，但我知道，四哥您要的是钱，不是我的命，更不是把我逼死最后落个血本无归，对吧？” 李卫东的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点明了自己有更好的还款计划，又暗示了逼迫过甚可能导致两败俱伤，同时还给了赵老四希望。 赵老四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李卫东这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心思，他想要的是钱，不是人命。 如果真把李卫东逼得没了本钱，做不成生意，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王建明见赵老四犹豫，急忙道：“四哥，别听他花言巧语！他这就是缓兵之计” 李卫东立刻冷笑一声，看向王建明：“王建明，你口口声声为我欠四哥的钱操心，我倒想问问，你之前高价抢我货源，现在又攒掇四哥在我还没到期就来逼债，断我财路。” “是不是就盼着我还不上钱，好遂了你某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四哥的钱要是真收不回来，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你觉得，四哥是你能随便当枪使的人？” 这话一出，赵老四猛地扭头，狐疑地盯向王建明。 是啊，王建明这么积极，好像比他还着急，图啥呢？ 之前他就被王建明给当枪使过一回，今天竟然又被他给当枪使了，这瞬间使他心中大怒。 建明被赵老四看得心里发毛，脸一下子涨红了：“李卫东你血口喷人。” 说罢又将目光投向赵老四“四哥，我……我可是为您好……” “为我好？”赵老四眯起眼，语气阴沉下来，“老子怎么做事，用得着你来教？” 王建明顿时噎住，冷汗下来了。 李卫东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放缓，给了赵老四一个台阶下：“四哥，您是明白人，二十天的约定没到，我现在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 “今天这顿肉，一是庆祝，二也是给我家秀秀压压惊，她前段日子跟着我受苦了，等二十天的时间一到，钱还上了，我摆一桌更好的，专门请四哥您喝酒，感谢您宽限之恩。” 赵老四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瞪了王建明一眼，又对李卫东道：“李卫东，你小子最好记住今天的话，距离二十天的期限就只剩下三天，三天后老子等你拿钱来！要是到时候拿不出来，哼！” 虽然还是狠话，但语气已经软化了。 “四哥放心，我李卫东说话算话，三天后一定把一千块钱给您送过去。” 赵老四没再说什么，挥挥手，带着跟班走了，王建明一看赵老四走了，也急忙灰溜溜的跟着溜了。 看热闹的邻居们见没戏看了，也纷纷散去。 院门重新关上，小院恢复了安静。 李卫东回到屋里，看到林秀还愣愣地坐在桌边，桌上的菜已经有些凉了。 他走过去，温声道：“没事了，秀秀，快吃吧，菜都凉了。” 林秀抬起头，看着李卫东，眼神极其复杂，有残留的恐惧，有未散尽的惊讶，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她张了张嘴，轻声问了一句：“食品厂，真的签合同了？” “嗯，签了。” 李卫东点点头，拿起一个馒头递给她“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快吃吧。” 这一次，林秀接过了馒头，低头咬了一口，虽然饭菜已凉，但她觉得心里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外面的风言风语和恶意中伤或许不会停止，但至少此刻，这个男人似乎真的能挡住一些风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