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无限长的丝线。 地球，M国，五角大楼，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代表着月球的实时监控画面清晰无比。气氛，轻松而带着一丝嘲弄。 “将军，华夏那边传来的能量反应已经消失了。”一名金发的技术分析员转过头，耸了耸肩，“又是一次故弄玄虚的恐吓。那个东方人，他以为自己是谁？上帝吗？” 坐在中央指挥席上的四星上将约翰逊，端起桌上的咖啡，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上帝？不，他只是一个掌握了些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的……野蛮人。”他呷了一口咖啡，语气轻蔑，“他能抹平我们的航母战斗群，但那是地球内的打击。月球？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隔着真空和宇宙辐射，他想干什么？用他的意念把月亮瞪下来吗？” 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声。 在他们看来，叶不凡刚才的行为，就像一个原始部落的酋长，在向着天上的月亮挥舞他那可笑的石矛。 狂妄，且无知。 “继续监控，我要看到他黔驴技穷后，那张精彩的……” 约翰逊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咖啡杯，连同他的瞳孔在同一时间凝固了。 屏幕上，那颗他们看了无数遍的、孤寂清冷的月球，出现了一个“异常点”。 一个比恒星更耀眼，比超新星爆发更璀璨的……光点。 那个光点，起初只有一个像素大小。 但它无视了光速的限制，无视了物理的法则，以一种概念性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月球的轨道上。 “那……那是什么？！”分析员的尖叫声撕裂了指挥中心的宁静。 “拦截！快！用我们在月球轨道上的‘上帝之杖’天基武器拦截它！”约翰逊猛地站起，咖啡泼洒了一身，他却毫无察觉，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然而，一切都晚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 在全世界所有顶级天文台和M国最高指挥中心的注视下，那轮紫金色的太阳就那么轻柔地、温柔地……“贴”在了月球的表面。 在那座被苏婉判断为“祭坛”的“摇篮”正上方。 下一秒。 让全人类科学体系彻底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以紫金太阳为中心，一片绝对的“空白”开始蔓延。 不是光，不是暗，而是一种……“无”。 仿佛一位创世神祇，拿着一块概念上的橡皮擦正在擦除一副画。 那座散发着圣洁光辉、正在缓缓升起的崭新“摇篮”，连同它周围方圆数百公里的环形山、月壤、甚至深埋地下的基地……就那么被无声无息地“擦”掉了。 从三维空间，从时间维度，从因果法则上被彻底抹除！ 月球的表面，突兀地出现了一块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伤疤”。那伤疤的边缘，不是岩石的断层，而是一种空间被撕裂后留下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滋……滋滋……” 五角大楼指挥中心内，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变成了雪花。 死寂，针落可闻的死寂。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报告……报告将军……”一名技术兵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所有……所有部署在月球背面及轨道上的军事基地、空间站、探测器……全部失联。” “信号……断了。” 约翰逊将军僵硬地站在原地，双目失神地看着那一片雪花的屏幕。 他想起了刚刚叶不凡在电话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希望猴子们能长长记性。” 原来，在那个男人的眼里，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军事、霸权……真的只是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而他，刚才还在嘲笑神。 …… 天宪宫外。 叶不凡依旧保持着那个屈指轻弹的姿势，仿佛刚刚弹走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怀里的秦梦如小脸煞白，紧紧地抱着他，刚才那股贯穿天地的威势，哪怕有叶不凡的保护，也让秦梦如感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结束了？”秦梦如小声问道。 “还没。” 叶不凡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视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浮现出一抹更加玩味的冷意。 “打掉了小的，总会引出老的。”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只见高天之上，那轮明月的“伤疤”处，那片被抹除的虚无深渊之中竟然开始扭曲！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要从月球的内部将这颗星球撕成碎片！ 一股比之前“摇篮”邪恶、古老、恐怖亿万倍的气息，隔着三十八万公里的遥远距离轰然降临！ 这股气息不再是充满恶意的窥探，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在审视蝼蚁般的……好奇？ “有意思……” 一道古老而宏大的神念，不通过任何介质，直接在地球上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这声音无分男女，无分老幼，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回响。 “一个尚未完全掌控‘钥匙’权柄的凡人，竟然能凭借自身之道，伤到‘门’的封印……” “你，叫什么名字？” 这道神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它的提问就是天地的法则，被提问者必须回答。 天宪宫内，苏瑶双眼一翻，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就彻底吓晕了过去。 秦天德、秦成海等人更是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神魂巨震，若非天宪宫的因果大网庇护，恐怕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唯有苏婉，在龙脉之气的支撑下勉强站稳，但脸上已是血色尽褪，美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门……门后的东西……它……它直接降临意志了！” 然而，面对这堪称神罚的质问。 叶不凡只是抬了抬眼皮，甚至懒得用神念回应，只是对着天空淡淡地开口。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问朕的名字？” 此言一出，天地间那股宏大的意志，明显地停滞了一瞬。 似乎，从它诞生以来的无数纪元里，从未有任何生灵敢用这种语气对它说话。 短暂的沉寂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意。 “渺小的虫子，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你毁掉的，不是祭坛，而是看守‘监狱’的……锁。” “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亲手打开了通往你这个世界的……地狱之门。” “作为你这份‘功劳’的奖赏……” 那道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吾，赐你……绝望。” 嗡——！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月球那道巨大的“伤疤”深处，那片漆黑的虚无猛然收缩，最后凝聚成了一点！ 紧接着，那一点骤然爆开！ 一道纯粹由毁灭法则构成的漆黑光柱，撕裂了宇宙空间，跨越了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以一种超越想象的速度，径直射向了地球！ 射向了京城！射向了叶不凡！ 这一击锁定了因果，锁定了命运！无可躲避！无可抵挡！ “不凡！”苏婉发出凄厉的尖叫。 然而，叶不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秦梦如的后背，柔声道：“闭上眼，有点刺眼。” 说完，他松开怀抱，向前踏出一步，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叶不凡的掌心，那杆由神格熔炼而成的三棱长枪——“破天”，无声浮现。 叶不凡握住枪杆，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法则的波动，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漆黑光柱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滚回去。” 咻！ “破天”神枪化作一道逆冲天际的紫金流光，与那道来自月球的漆黑光柱悍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