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番外一—周艾视角

十几年前,北城警察部署了一场收网行动。 父亲蒋进云是周安身边的卧底,收网行动前身份暴露,周安把我跟母亲抓起来作为威胁,加上手下人的拼死相护,最终逃脱到越城一栋荒废别墅里。 原本周安打算接到怀孕的妻子就逃到境外,不料妻子在急匆路途中动了胎气,恰好我的母亲是一位医生,周安以我性命为码,让母亲想办法保住他的妻子以及肚子里的孩子。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母亲身上会藏有追踪器。 那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项链,从我有记忆起,母亲就一直戴着,而追踪芯片就藏在项链吊着的坠子里。 父亲顺着定位来到别墅外,独自一人进来谈判拖延时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父亲,沧桑的脸,杂乱的头发,他没有穿警服,寒冬里只着一件黑色底衣跟破夹克,逆着光走进来,身影高大又决绝。 周安情绪偏激,用胳膊把我勒在面前,他不接受谈判,只给出两个选择。 让父亲去陪死去的兄弟们,或者用我跟母亲的命偿债。 场面僵持不下,多年兄弟相处,周安很快看出父亲是在拖延时间,于是直接对我动手,不料枪上膛的声音吓到了他的小儿子周诚,周诚哭着扑上来扳开周安勒着我的胳膊,却被无意甩到柱子上磕到脑袋,情急之下,周安松开了我。 这一甩把周诚伤得不轻,人陷入半昏迷,滔天怒火下,周安发狂朝这边甩了几枪,父亲义无反顾扑上来把我抱在怀里,子弹打中肩膀,他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墅最里间门口传来周诚母亲的声音。 “周安,你怎么让儿子受伤了。” 周安回头,看见妻子向自己走来,慌忙直身大喊让她不要过来,而别墅外警狙击手早在隐蔽处瞄准,趁周安因妻儿分心大面积暴露,借此最好时机扣动扳手,可这一枪被周诚母亲挡了下来,子弹正穿透腹部。 之后警察涌进来,双方开枪交手,一片混战。 耳边都是枪声,父亲二次扑上来将我护倒在身下,我闭眼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等再次睁开眼,身旁已躺着一具尸体。 我的父亲,今天刚见面的父亲,浑身是血的父亲。 他身上中了好多枪,我闻到肉孔里冒出硝烟味,混杂着焦了的蛋白质,他睁着眼看我,手想摸向我的脸但只动了一下便再也没抬起来。 母亲痛苦又凌厉的声音传过来,她想向这边走来,却被周安死死掐着脖子跪在周诚母亲面前,周安一直疯喊着救命,救人,救她妻子,救他未出世的孩子。 枪声像狂风暴雨一般响着,子弹咻咻咻横空乱飞,强烈浓重的硝磺气味在别墅密闭空间内积累,混杂着令人窒息作呕的血腥味,冲得人头昏脑涨。 世界一片血色,漫天猩红围裹着我,恐惧让人放声大哭,尖叫。 再后来,一声清晰枪响,母亲倒在我眼前,与刚死去、还圆瞪着双眼的父亲遥遥相望。 我颤抖着爬过去拉母亲的手,她胸口好多血,我想起她教的急救方法,把手压在她中弹地方,却怎么也使不上劲,血一直往外翻涌,掌心一片黏湿,又热又烫。 母亲躺在地上,嘴边不断吐出血沫,她很痛苦,却还是用尽全力握住我的手,笑着安慰我别怕。 周安跟疯狗一样抱着妻子在痛苦大吼,警察跟周安的手下陷入对峙僵局,双方战火停了下来。 母亲声音越来越小,我哭到喘不上气,只好伏低身子把耳朵凑到她嘴边,而任凭我怎么哭,怎么叫,怎么摇晃,母亲都没再发出声。 我没有父母了。 而谁也没料到,周安能在混战中抱着妻儿退到地下室,年幼的我遭受巨大刺激半昏不醒,被一同拖带走,等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被他的手下八脸拐上当成临时人质,从地下室的暗道逃到一片林子里。 那年我刚满十岁,父母惨死,双双亡故,我被迫跟一群犯罪分子东躲西藏逃亡,后来周安东山再起,把周诚慢慢送上正常生活,而我被严加看管囚禁在地下室。 后改名,周艾。 * 周艾,周诚。 在外人听起来,像两姐弟的名字,但我跟周诚不是亲人,而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我无比厌恶憎恨周安给我改的这个名字,这是种刻在灵魂里的屈辱。 我在这群残暴犯罪分子手下时常遭受炼狱折磨,总想着以死一了百了,但周安不会如我愿,他用尽手段折辱、逼迫、作贱我,但就是不让我死,相反,他要我活着,不仅要我活着,还要激起我的仇恨,复仇欲望、希望,并且有情感有牵挂地活着。 这个情感牵挂,就是他的亲生儿子,周诚。 多可笑又可悲的一件事。 但我没得选,那时自以为在绝境寻到了一丝出路,谁曾想误入了周安的一盘大棋,而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为时已晚。 或许是出于妻子临终遗言,又或许是身为父亲仅存的一丝天性,周安不让周诚步入犯罪之路,也不让周诚卷进黑暗里,他想尽办法保住这唯一个儿子,加上恨我,恨得入骨,所以从一开始就计划了将我培养成周诚的替身,替代所有罪孽,替代所有恶果,最后替代去死。 周安让八脸教我防身术与枪术,让常椿教我配制化学药品,但从未将我放离过犀里,而是另再寻了一个叫“周艾”的替身在外显露痕迹,由于没有实战经验与交易经历,以至于杀四虎那次,我显得生疏又无措,摁下枪不久,警察蜂拥而进将我抓走,仿佛一切皆尘埃落定,却偏离误成了一个转折点。 虽身世得以证实,可等待多年的真相揭露却成了周安剑走偏锋的险棋。 周安为了儿子,把所有都算了进去,小到连同那副棺材里的玩偶,大到包括他自己。 从默许周诚带我逃离犀里那七天,周安便在暗中观察着我的所做所选,最后为了周诚,我甘愿再次回到罪恶之地,自此周安便吃定并利用我对周诚的情感,所以在后来的后来,他用死去掀开一直保护着周诚的安全罩,放心地把剩下所有压在了我身上。 周安或许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保周诚全身而退,但在那七天出逃我又甘愿返回后,他百分百肯定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住周诚。 因为那枚复制的感应器,是我在周安的命令下,当着他的面,由他看着,亲手植入周诚的身体,后安排医生将它移位靠近心脏处。 彼时我不懂周安用意,再明白时,已别无选择,所幸认命承认对周诚的爱,也承认罪。 周安一开始便布了死局,这盘棋里唯有周诚为活子,这本是一个概率性的风险事,但有了我对他的感情存在,成了万无一失。 我本以为掌握着周诚的情感与严重性依赖便能得到庇护与救赎,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清醒地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我才是最大的罪人,该死的,一直是我。 * 如果没有边境山村相依为命那几年,周诚会比周安更恨我。 我经常梦见他用手掐住我的脖颈令我窒息而亡,实际上他也经常掐我脖子,但却是在特殊时刻,比如**。 周诚爱极了我的身体,发生第一次的时候他失控又暴虐,将我折腾得几乎昏厥,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原本是每年一见,变成每半年一见,每月一见,最后成了每周见。 我一直不太明白他对我的态度。 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冷漠,冷眼旁观,爱答不理,却又在多年的敏感警惕中隐约发觉到他暗中关注与保护。 起初这只是个猜测,后来周诚在我熟睡时显露不同于往的态度与柔情,便逐渐肯定他对我在某些方面发生了不一样变化。 由于长期处于暴虐环境与罪犯分子中,我精神极度紧绷敏感,睡觉易惊醒,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惊坐而起,但是与周诚同处一室便会失去意识一觉安稳睡到天亮,为此我特意留意过这异常现象,后面发现问题出在每晚睡前的那杯牛奶中。 周诚在开封的牛奶里下了轻许安眠药,刚开始去照料他时,他怕我下毒,热好后总要盯着我喝下一口许久,他才喝。 当然,他没喝,而是在我熟睡后对我动手动脚。 那时候的我意识全无,任凭宰割,好几次早晨醒来发现脖子胸前都留有些许难以言喻的印记,于是开始留心,最后慢慢发现问题所在。 他是极恨我的,但是又不受控制对我产生了畸形情感,于是愈加恨,连同他自己也一起恨,在这两端绳中,他纠结又反复,与我一样在困境中寻不到出路,最后因为我出手谋划,在冥冥中干预了他的两端挣扎,于是便有了那七天的出逃。 在这所有的一切里,命定循环封闭成了一个圆,成了解不开的死局,最后周安用死去成全周诚,我同样以死破局祈求得到赎罪。 说到底,我不过是想好好睡一觉罢了。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