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电子管厂那本已锈迹斑斑的大门差点被各路闻讯而来的“取经者”和“求购者”给踏破了！ 中科院的专家来了，看着那块稳定发光的屏幕，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孙建国的手，一个劲地说： “奇迹！这简直就是我们国家电子工业史上的奇迹！” 某军工研究所的采购员来了直接拍出了一张十万块的预付款支票财大气粗地说道：“这种示波管，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价格，不是问题！” 甚至连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单位，比如某医院的设备科，某大学的物理实验室，都派人过来，想要订购几根回去当“宝贝”研究。 那个曾经门可罗雀、死气沉沉的厂子，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面对着这，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订单和赞誉秦振舒却表现出了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冷静与……清醒。 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冲昏头脑。 他知道现在还远不是可以开香槟庆祝的时候。 那个被点亮的仅仅只是一个实验室级别的样品。 要将它变成可以稳定量产的、合格的商品，中间还有一条漫长得足以让任何人都望而生畏的……路要走。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拒绝了所有的订单。 然后将自己和孙建国那支，刚刚才尝到胜利果实的技术团队，重新关进了那个充满了刺鼻化学品味道的实验室里。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简单的“点亮”。 而是要将这条充满了“土法上马”气息的生产线，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改造！ 他们要将生产的每一个环节，都进行量化，制定出，一套，严格的、科学的、可以被任何一个普通工人，都掌握的……标准化生产流程！ 这是一项比“点亮”本身，还要枯燥还要繁琐还要磨人的工作。 他们要对上百种原材料的配比进行上千次的测试以找到成本与性能之间最完美的平衡点。 他们要对每一个生产步骤的温度、压力、时间，进行，精确到秒的控制，以确保每一根下线的产品，都拥有同样稳定可靠的品质。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攻关了。 这是一场关于现代工业管理思想的……启蒙！ 秦振舒，正在用他那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知识，为这个还停留在“老师傅手艺”阶段的古老国度，提前，注入“精益生产”和“质量控制”的……灵魂！ 而苏青禾则成了他，最得力的也是唯一能跟上他节奏的……执行官。 一个月后。 当第一批，整整一百根，每一根，都经过了72小时不间断老化测试的、品质稳定可靠的、被正式命名为“曙光一号”的高精度阴极射线管，成功下线时。 整个电子管厂，再次沸腾了！ 这一次的欢呼比上一次“点亮”时，更加的充满了底气与自豪！ 因为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只能生产“奇迹”的实验室。 他们，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源源不断地创造“价值”的……现代化工厂！ 而秦振舒也终于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将这一百根“曙光一号”，以每根一千五百元的天价卖给了那个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的军工研究所。 十五万！ 这是“西郊工业联合体”，自成立以来获得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巨额利润！ 也是秦振舒为他那个即将起航的“电子帝国”，赚到的……第一桶金！ 当那十五沓还带着银行封条的“大团结”，被装在一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送到厂里时。 那些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工人们，眼睛，都直了！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是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年轻人，那眼神已经彻底地从崇拜，变成了……狂热的信仰！ 然而就在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场由金钱和成功所带来的、巨大的喜悦之中时。 一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却悄然出现在了电子管厂那已经焕然一新的大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比李金宝，还要洋派的年轻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同样款式西装的、神情倨傲的随从。 他们开来的那辆，黑色的、锃光瓦亮的“奔驰”轿车，与这个还充满了工业时代粗粝气息的厂区显得格格不入。 “请问哪位是秦振舒秦总？” 那个为首的年轻人，操着一口虽然标准，但却带着一丝港台腔特有的、软糯的口音，对着那个，正在门口指挥工人卸货的王海，彬彬有礼地问道。 那姿态，虽然客气，但那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无法掩饰的……优越感。 王海看着这几个，一看就来头不小的“大人物”，有些发怵，连忙，跑去办公室，把秦振舒给请了出来。 “我就是秦振舒。”秦振舒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精英”气息的年轻人，“请问，您是？” 那个年轻人，笑了。 那笑容，很标准很职业，却又，带着一丝，让人不太舒服的、仿佛，是在审视一件商品的……玩味。 他从自己那，名贵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同样是设计精美的、烫金的名片，递了过去。 “鄙人李泽楷。” “香港金宝利电子公司，副总经理。” “也是李金宝不成器的……犬子。” 他顿了顿那双狭长的、充满了精明与算计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秦振舒，那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挑战性的弧度。 “家父对秦总您，赞不绝口。说您，不仅是商业奇才，更是，身怀‘奇术’的……高人。” “我这次来不为别的。” “就是想亲眼见识一下。” “您这位能把我那个信了一辈子‘科学’的父亲，都给忽悠得，开始研究《周易》的‘大师’。” “到底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