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解决电子枪的聚焦问题。 第二天，解决真空密封问题。 这，是最难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秦振舒，将自己，关在了厂里那间，同样是废弃了多年的化学实验室里。 他让苏青禾，动用了所有的人脉，从京城各大化工厂里，为他“化缘”来了一批，在这个时代看来，颇为稀有和珍贵的化学原料——环氧树脂、聚硫橡胶、还有，少量的有机硅酮。 然后，他就像一个神秘的炼金术士，凭借着自己那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化学知识，将这些东西，按照一个绝无仅有的“黄金比例”，进行了一次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聚合反应。 当那锅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黏稠的、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的、全新的高分子密封胶，被成功地，熬制出来时。 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一阵惊天的欢呼！ 第三天解决荧光粉的涂层问题。 秦振舒展现出了他那，如同“神”一般，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他没有去改进那复杂的涂层工艺。 他只是，让工人们，在配制荧光粉溶液时，往里面加入了一种，最常见也最便宜的东西——白糖。 这个看似荒诞不经的、如同“厨房里的黑暗料理”般的操作，让所有的老师傅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但是，当他们看着那加入了白糖的荧光粉溶液，在玻璃屏幕上，形成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均匀得，如同镜面般的涂层时。 他们，彻底地，跪了。 “沉淀法涂层”，这个，要到十几年后，才会被广泛应用的工艺原理，就这样，被秦振舒，用一种，最简单、最粗暴、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给……提前实现了。 …… 第三天的傍晚。 “三号仓库”里，灯火通明。 气氛，紧张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根，承载了电子管厂两代人梦想的、全新的阴极射线管，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了测试台上。 它那刚刚被涂上荧光粉的屏幕，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乳白色的充满了希望的光。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孙建国，那双布满了老茧的、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缓缓地伸向了那个他曾经按下去过无数次，却又每一次，都带给他无尽失望的……高压电源开关。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期盼与不安的、询问的目光看向了秦振舒。 秦振舒，对着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合闸。” “啪嗒——” 一声清脆的仿佛能敲碎时光的声响。 电流瞬间涌入了那根沉睡了十年的玻璃管。 管尾的灯丝迅速地由暗变红。 电子枪开始预热。 高压线圈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的蜂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 屏幕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孙建国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失败了…… 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的那一瞬间。 在那片，死寂的黑暗的中央，一个微弱的、却又顽强的、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的……绿色的光点，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然后，这个光点开始迅速地扩展，变亮！ 一秒钟之内整个乳白色的屏幕，都被一层柔和的、均匀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绿色辉光，所……点亮！ “亮……亮了！” 不知道是谁，用一种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失声地喊了出来！ “轰——！” 整个“三号仓库”，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由哭声、笑声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疯狂的欢呼声所交织的……沸腾的海洋！ 孙建国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老技术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早已汹涌了十年的泪水他抱着身旁那个同样是哭得，像个孩子的老师傅嚎啕大哭！ 他们赢了！ 他们终于用自己的双手，洗刷了那段压在他们心头整整十年的……耻辱！ 而秦振舒则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块，被他亲手点亮的屏幕，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属于他的也属于这个国家的……电子时代的序幕终于被他亲手拉开了。 …… 当晚苏青禾，没有让食堂准备什么庆功的酒宴。 她只是亲自下厨，在那个她让工人们临时搭建起来的、属于她和秦振舒的“小家”里，用一口，从废品堆里淘来的大铁锅炖了一锅，香气四溢的……猪脚姜。 那是她老家上海的传统。 只有在，家里添了新丁或者遇到了天大的喜事时才会做的一道，充满了祝福与喜悦的菜。 屋子里没有别人。 只有她和秦振舒。 秦振舒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风卷残云般一个人就干掉了大半锅的猪脚。 苏青禾，则坐在他的对面用手托着自己那光洁的下巴，安静地看着他吃那双比星辰还要美丽的眼眸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一边说一边又给他，夹了一块，炖得软烂脱骨的猪脚。 秦振舒抬起那张吃得满嘴流油的脸看着她傻傻地笑了。 “好吃。” 这是他这三天来说的唯一一句与工作，无关的话。 苏青禾也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还要动人。 她知道眼前这个像个孩子一样，狼吞虎咽的男人，刚刚又一次创造了一个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奇迹。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他打完了那场惊天动地的仗之后为他煮一碗能够温暖他整个世界的……猪脚姜。 那块被点亮的屏幕，像一颗投入了死水潭的炸弹，瞬间就在京城那片暗流涌动的工业圈子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三天！ 仅仅三天！ 那个被所有人都认定为“神仙难救”的烂摊子，竟然，真的，被那个年轻人，给盘活了！ 而且，还搞出了一个，连很多国家级研究所，都还没能攻克的、高精度的阴极射线管！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科研院所和军工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