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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电子显示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张英俊的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他一把,抓住孙建国那只布满了老茧的、冰冷的手,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带我……带我去看!” …… “三号仓库”,位于厂区最偏僻的角落。 那扇厚重的铁门上,挂着一把,早已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巨锁。 门上,那张盖着“一九七八年封”的封条,也早已在风吹日晒中,变得破败不堪。 王海找来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一根粗大的撬棍,将那扇,仿佛已经与整个世界,隔绝了十年的大门,给“轰隆”一声,撬开了。 一股混合了尘土、机油和岁月腐朽气息的、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手电筒那昏黄的光柱,刺破了仓库内,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照亮了那个,被时光遗忘了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条,长达近百米的,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复杂的生产线。 虽然,它的表面,早已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很多地方,甚至已经结上了蜘蛛网。 但是,那一条条,由玻璃和金属构成的、复杂的管道,那一个个,看起来,充满了精密美感的真空泵和高压设备,那一个个,静静地躺在架子上的、已经完成了初步封焊的玻璃管壳…… 依旧,在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的辉煌与……不甘。 徐军和王海等人,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压迫感的“铁疙瘩”,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不懂技术,但他们能感受到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这个厂里其他所有破铜烂铁,都截然不同的……气场。 而秦振舒,则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走进了一座,供奉着神明的圣殿。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走上前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拂去了那台位于生产线核心位置的“电子枪装配台”上的灰尘。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手掌完完整整地贴在了那冰冷的、带着一丝震颤的金属台面上。 那一瞬间他仿佛穿越了时空。 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同样年轻的孙建国,和那位,早已仙逝的老厂长正站在这里,就着昏黄的灯光为了一个,小小的线圈绕法而争论得面红耳赤。 他仿佛听到了这台机器,在过去十年里,所发出过的每一次,充满了希望的轰鸣和每一次,归于死寂的……叹息。 良久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本还充满了兴奋与炙热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如同深海般平静而又……深邃。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正用一种充满了期盼与不安的、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孙建国。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孙师傅。” “给我三天时间。” “再给我,几个,信得过,而且,不怕死的老师傅。” “我,让它,重新……亮起来。” 秦振舒那句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无尽自信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孙建国那颗早已枯死的心上。 “三……三天?!” 孙建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秦……秦总,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这不是修一台拖拉机!这三个难题,当年,我们请了京城里,所有能请到的专家,耗费了整整三年,都没能解决!您……您说三天?!” 不仅仅是孙建国,就连旁边对技术一窍不通的王海,都觉得秦振舒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点太满了。 这不叫自信,这叫吹牛。 而且是吹破天的大牛。 然而,秦振舒却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去解释,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离子溅射镀膜”技术,也没有去谈论,那些关于“高分子密封材料”的化学原理。 因为他知道,任何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一能让这些被失败的阴影,折磨了整整十年的老技术员们,重新燃起信心的,只有一个东西。 那就是——事实。 “孙师傅。”秦振舒的目光,平静而又坚定,带着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只问您一个问题。” “您这颗心,死了十年,现在,还敢不敢,再跟着我,疯一次?” 孙建国,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得,仿佛能够映照出星辰大海的眼眸。 他那颗,本已冰封了十年的、属于技术人员的、滚烫的心,在这一瞬间,竟不受控制地,“砰砰砰”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位同样是充满了理想主义豪情的老厂长,在带着他们,开启那项“一号工程”时,对他说的,同样的话。 那一刻,时光仿佛,重叠了。 “疯!” 孙建国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那台,落满了灰尘的机器上,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老泪纵横,却又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豁出去的悍勇! “他娘的!反正这条老命,早就死过一次了!再跟着您,疯一次,又何妨?!”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电子管厂,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疯狂的“战时状态”。 那个尘封了十年的“三号仓库”,第一次亮起了不眠不休的灯火。 孙建国,将他当年那支早已被打散了的技术团队,重新召集了起来。 那些,本已心灰意冷,在厂里各个角落里“混吃等死”的老师傅们,在听到那个,让他们爱恨交织了十年的“一号工程”,要重新“点火”时。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麻木,是嘲讽,是抗拒。 但是,当他们,看到那个,正穿着一身油污的工装,亲自趴在冰冷的机器上,用一把卡尺,一丝不苟地,测量着每一个零件的间隙的年轻人时。 当他们,听到那个年轻人,用一种,他们根本听不懂,却又感觉,无比高深、无比专业的术语,精准地,指出了他们当年,在线圈绕制工艺上,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致命的缺陷时。 他们,彻底地被镇住了。 这是一种源于技术上的绝对的……碾压! 是一种学徒在面对祖师爷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于是,他们不再有任何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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