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收编
他踉跄着,从那张名贵的红木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张本还红光满面的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他怎么会知道?!
“白虎煞”!
这个词,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在了他那颗最敏感、也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这次回京,除了谈生意,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不为人知的目的!
那就是,他请了香港最著名的风水大师,来为他这次的投资项目,勘测风水!
而那个大师,在经过了七天七夜的秘密勘测之后,得出的结论,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一模一样!
那个电子管厂的地皮,确实是块宝地!但是,它的西边,正对着一条,直冲而来的、新建的马路!这在风水学上,就叫“白虎开口”!是大凶之兆!
若不化解,必将,人财两空!
这件事,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这次投资,最大的心病!
除了他和那个风水大师,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而现在,这个秘密,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一语道破了天机?!
“你……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秦振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鬼!
“我说了,我只是一个学生。”
秦振舒迎着他那充满了惊恐的目光,平静地,从自己的帆布挎包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用朱砂和黄纸画成的、看起来颇为神秘的……符箓。
他将那张符,轻轻地,推到了李金宝的面前。
“家师云游四海,临行前,曾赐我三道‘镇煞符’。他说,京城,将有贵人,遇煞。让我,代他,了结这段善缘。”
他顿了顿,那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悲天悯人般的、得道高人般的笑容。
“李老板,此符,可镇住那‘白虎煞’,三年。保您,生意兴隆,人财两旺。”
“至于,那块地嘛……”
“家师说,那块地,与您,缘分未到。强求,只会反噬其身。它真正的有缘人,是一个,从北方,冰雪之地而来的年轻人。”
“而您真正的福地,不在东边,而在……西郊。”
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却又字字珠——玑,直指人心!
李金宝彻底地瘫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的年轻人,那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地,栽了。
他栽的,不是商术。
而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的、神秘莫测的……道术!
他二话不说,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茅台酒,对着秦振舒,恭恭敬敬地,举了起来。
“秦大师!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真人!”
他一仰脖子,将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个,早已被眼前这番,充满了封建迷信色彩的“神棍”表演,给彻底搞懵了的赵振华,歉意地,笑了笑。
“赵总,不好意思。那个电子管厂的项目,我们公司,决定,退出了。”
“至于,我跟您儿子之前,谈好的那笔,关于录音机生产线的合作……”
他顿了顿,那张本还充满了歉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商人特有的、精明的笑容。
“我看,西郊那片,就挺不错的嘛!听说,那里,最近出了一个,很厉害的‘工业联合体’。我觉得,跟他们合作,或许,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彻底石化了的赵振华,而是,对着秦振舒,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秦大师,改日,在下,一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向您,请教!”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他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圣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荒诞与戏剧性的牡丹厅。
只留下,赵振华父子俩,和一桌子,早已冷掉的,山珍海味。
赵振华,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年轻人。
他那张,总是挂着公式化笑容的、充满了官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充满了忌惮与……恐惧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惹不起。
那场充满了“玄学”与戏剧性的“鸿门宴”,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刮过京城那片暗流涌动的商业江湖,没有留下任何公开的痕迹。
赵振华父子,选择了最明智的沉默。他们不仅,再也没有提过电子管厂的事情,甚至,连那个原本板上钉钉的“金宝利”录音机合作项目,也因为李金宝的突然“变卦”,而彻底泡了汤。
赵振华,因此,在他那即将上任的新单位里,威信大失,成了不少人背地里的笑柄。而赵卫东,则更是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据说,他向学校请了长假,以“身体不适”为由,回了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在校园里露面。
秦振舒,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近乎于“降维打击”的方式,兵不血刃地,赢得了这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战争。
当那份,盖着市电子工业总公司鲜红大印的、关于将“京城第一电子管厂”的所有资产、人员及债务,以一个近乎于“白送”的象征性价格,全权委托给“西郊工业联合体”进行承包经营的正式文件,摆在徐军面前时。
这个在工厂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厂长,捧着那张薄薄的、却又重若千钧的红头文件,那双布满老茧的、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那个,曾经只是为了“抱团取暖”而临时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终于,得到了官方的认可,拥有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这片广阔的市场上,大展拳脚的……“名分”!
而秦振舒,则并没有沉浸在这场胜利的喜悦之中。
他知道,接收一个濒临破产的烂摊子,远比打一场胜仗,要困难得多。
当他带着苏青禾,和联合体内的一众核心骨干,第一次,踏进那座,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瑟、破败的电子管厂时。
眼前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