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 秦振舒毫不犹豫地说道，“她是京都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高材生，也是我那个‘联合体’里，真正的‘大内总管’。我需要她，以‘学生实践’的名义，正式地、全职地，加入到这个项目里来。我负责技术，她负责管理。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大脑’。”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充满了年轻人的精明与“算计”。 他不仅，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那个一直处于“灰色地带”的联合体，争取到了一个宝贵的“准生证”。 更是，用一种，近乎于“绑架”的方式，将苏青禾，也牢牢地，绑在了自己这艘，即将驶向未知深海的战船上。 钱老看着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欣赏的朗声大笑！ “好！好你个臭小子！”他指着秦振舒，笑骂道，“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行！我答应你！这两件事，我亲自去跟市里和学校打招呼！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了起来。 “那个电子管厂，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承包也好，兼并也罢。三个月！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必须让它，给我重新冒出烟来！而且，还要给我，交出一份，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漂亮的成绩单！” “一言为定！” …… 有了钱老的“尚方宝剑”，事情的推进，变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仅仅一个星期后，一份盖着市工业局鲜红大印的、题为《关于同意“西郊工业联合体”对“京城第一电子管厂”进行承包经营试点改革的批复》的红头文件，就正式下发了。 紧接着，京都大学的校办，也破天荒地，为苏青禾，开出了一张，为期一年的“社会实践”证明，并且，史无前例地，允许她，在实践期间，保留学籍，远程修读学分。 当这两份，足以在整个京城工业界和教育界，都引发一场不小地震的文件，摆在秦振舒和苏青禾面前时，两人相视一笑，那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强大的自信和期待。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大展拳脚，去接收那座，在他们眼中，如同宝藏般的“破烂”工厂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却找上了门。 是赵卫东。 他不再是那副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故作姿态的模样。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敌意。 他没有在学校里找秦振舒，而是直接，找到了红星厂的办公室。 “秦振舒，我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谈谈。”他的语气，冰冷而又生硬。 秦振舒将他，带到了那间，见证了无数次重要谈话的、简陋的办公室里。 赵卫东没有坐下。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总是带着一丝优越感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正视着秦振舒。 “我听说，你们要去动，那个电子管厂？”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消息挺灵通啊。”秦振舒笑了笑，给他倒了杯水。 “我劝你，最好别去。”赵卫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那地方，不是你能碰的。” “哦？”秦振舒的眉毛，微微一挑，“为什么？” “因为，那地方，我们家，也看上了。” 赵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秦振舒从未见过的、包装精美的“万宝路”香烟，自己点上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爸，马上就要从轧钢厂，调到市里的电子工业总公司，当一把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骄傲，“那个电子管厂，虽然是个烂摊子，但它手里，还攥着一块，位于东三环的、不大不小的地皮。我们公司，准备把它盘下来，跟一家香港的电子公司，合资，建一个新的、生产录音机的工厂。”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在缭绕的烟雾中，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秦振舒，我承认，你很厉害。在西郊这片，你确实是条过江猛龙。但是，京城，很大。有些水，不是你，能蹚的。”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宣战的。” 他掐灭了烟头，那语气，像是在给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下达最后的通牒，“我爸让我给你带句话。西郊那片，你们可以继续玩。但是，电子这一块，你，还有你那个所谓的‘火种’计划，最好，现在就给我停了。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的威胁，却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学生之间，意气用事的争风吃醋了。 这是两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商业帝国之间，第一次，真刀真枪的……碰撞！ 这是一场，关于未来，关于那片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电子疆域”的……圈地之战！ 而战争，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你死我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