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来，是想邀请你。”高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几个不同院系的朋友，自发地组织了一个小型的读书会，每周六晚上，会聚在一起，讨论一些……课本之外的东西。我们都觉得，像你这样，既有理论深度，又有实践经验的同学，如果能加入，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全新的视角。” 苏青禾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个看似高冷的“学霸”，竟然会主动向她这个“对手”，发出邀请。 她看着高健那双藏在镜片后面、充满了真诚与期待的眼睛，心里，对这个骄傲的年轻人，多了一丝好感。 “谢谢你的邀请，我很荣幸。”她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周六晚上的读书会，设在校园里一间僻静的、不对外开放的小活动室里。 当苏青禾推开门时，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学神”的秘密集会。 除了高健，在座的，还有物理系那个以“理论物理鬼才”著称的李思特，中文系那个能在《人民日报》上发表诗歌的才子王蒙，还有法律系那个在模拟法庭上，能把真正的律师都给辩得哑口无言的辩论队队长…… 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里，最顶尖的存在。 苏青禾的到来，无疑给这个以男性为主的“学神圈”，带来了一抹最亮丽的色彩。 而当晚讨论的主题，也远比苏青禾想象的，要更加大胆，也更加……前沿。 他们没有讨论课本上的理论，也没有纠结于考试的成绩。 他们讨论的是那篇刚刚在《光明的日报》上发表的、题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特约评论员文章，所引发的，席卷全国的思想解放大潮。 这些话题，每一个，都像一颗颗惊雷，在这间小小的活动室里，轰然炸响！ 苏青禾坐在他们中间，听着那些充满了**与智慧的、思想的火花，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而她，也并没有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当讨论到，乡镇企业未来的发展方向时，她结合自己在“西郊工业联合体”的亲身经历，提出的那套关于“股份制改造”和“产权明晰化”的超前构想，更是让在场的所有“学神”们，都为之，眼前一亮！ 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个看起来文静秀美的上海女孩，脑子里，竟然装着一个，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加清晰、也更加成熟的……商业帝国的蓝图！ 高健看着那个在众人中间，侃侃而谈、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名为“自信”的璀璨光芒的苏青禾，那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深深的折服。 …… 就在苏青禾，正在象牙塔的顶端，与一群最聪慧的大脑，进行着思想的激**时。 秦振舒，则被王建华老教授，邀请到了一个，更加神秘，也更加……高端的“朋友圈”里。 那是在王教授家里，一间充满了书香与墨香的、古色古香的小书房。 在座的，没有一个年轻人。 全都是一群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老人。 有中科院的院士，有刚刚从“牛棚”里被解放出来的、国内最顶尖的材料学家，甚至还有一个，曾经在国家计委担任过要职、如今已经退居二线，却依旧拥有着巨大影响力的老领导。 这个小小的书房，仿佛就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技术智囊团”的一个缩影。 而他们今天，唯一的“听众”，就是秦振舒。 “小秦啊，别紧张。”王教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那语气，充满了长辈般的慈爱与欣赏，“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这个，总能搞出点新花样的年轻人，对我们国家未来的工业发展，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秦振舒知道，这是一场，比任何期中考试，都更加严峻的……面试。 他没有去谈那些具体的机床参数，也没有去炫耀自己那些“点石成金”的技术奇迹。 他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一个，让在座的所有，浸**了工业领域一辈子的老专家们，都感到耳目一新的概念。 “各位前辈，我认为，我们国家目前的工业体系，最大的问题，不是在于我们造不出先进的机器，而是在于，我们缺少一套，能够让所有机器，高效协作的……‘标准’。” “我们从苏联，引进了‘苏式’标准。我们从德国，引进了‘德式’标准。我们自己的工厂里，还流传着各种各t样的、老师傅们自己总结的‘土标准’。这些标准，彼此之间，互不兼容，就像一群说着不同方言的人，凑在一起开会，其结果，必然是，效率低下，内耗严重。” “所以，我认为，我们当前最迫切需要做的，不是去追赶某一项单点的技术，而是，要建立一套，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统一的、模块化的……工业设计和制造语言！” 他顿了顿，在那一双双，充满了震惊与深思的眼睛的注视下，抛出了那个，更加具有颠覆性的，来自未来的构想。 “我们甚至，可以更大胆一点。我们能不能，开发出一套，可以被写入机器的‘逻辑指令集’？让硬件，不再是固定不变的。让我们可以通过，改变这套‘指令’，来灵活地，改变机器的功能和生产方式。让钢铁，也拥有……可以思考的‘大脑’！” 虽然，他没有说出“软件”、“编程”这些超前的词汇。 但这番充满了未来感的、关于“系统化”和“智能化”的构想，依旧像一道划破了黑夜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最顶尖的“中国大脑”的心上！ 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的、曾经在国家计委担任过要职的、姓钱的老领导，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那双，虽然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秦振舒，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欣赏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小伙子，很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