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芯片计划!
大卫手中那个闪烁着红色数字的计算器,像一把钥匙,为秦振舒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门后的景象,光怪陆离,充满了无限可能,也布满了未知的荆棘。
他清晰地认识到,继续在钢铁和机械的传统领域深耕,固然能获得一时的成功,甚至成为一方枭雄,但终究只是在有限的池塘里争夺食物。
而未来的霸主,必将属于那个能最早洞察并掌控“信息”流动的弄潮儿。那个由硅基芯片构筑的数字世界,才是真正能够颠覆一切、重塑全球格局的终极战场!
这种认知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他知道,中国在这一领域几乎是从零开始,与西方的差距巨大。
但巨大的差距也意味着巨大的机遇和追赶的空间。他必须抢在大多数人还未醒悟之前,悄悄地、尽可能早地布下棋子。
行动,在极度隐秘中展开了。
首先,是知识的储备。秦振舒充分利用了王教授和系主任给予他的特权,几乎是“泡”在了校图书馆那间存放着内部外文资料的小阅览室里。
那些关于半导体物理、集成电路原理、微电子技术的英文原版书籍和学术期刊,在这个年代的中国,堪称凤毛麟角,晦涩难懂,且大多带有强烈的保密色彩。
管理图书的老管理员看着这个年轻人每天雷打不动地前来,埋首于那些连许多教授都望而却步的“天书”之中,眼中充满了不解和钦佩。
与此同时,资金的调动也在悄然进行。红星厂的利润,在苏青禾的精打细算下,已经逐渐积累了可观的一笔。
秦振舒以“设备升级研发储备金”的名义,说服了徐军和刘根等核心成员,秘密划拨出了一笔启动资金。这笔钱的动用,只有他们极少数几个人知道,甚至连账目都做了特殊处理。
最关键的一步,是人才的网罗。
秦振舒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在宿舍里终日与电阻、电容、电路板为伍,被同学们视为“怪胎”的钱理群。这个戴着厚厚眼镜、不修边幅的物理系天才,对无线电技术的痴迷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秦振舒没有直接告诉他宏伟的计划,而是找了个机会,将大卫那台计算器“借”来研究了一天(当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然后“不经意”地在钱理群面前拆解,露出了内部那块集成了数十个晶体管的绿色电路板。
那一刻,钱理群的眼神,就像饿狼看到了鲜肉,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呼吸急促,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些细密的金属引线和芝麻大小的黑色元件。
“这……这是……集成……集成电路!”
钱理群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老天爷!这么多晶体管做在一起!这思路……这工艺……太精妙了!”
秦振舒知道,鱼儿上钩了。他低声对钱理群说:
“老钱,想不想……咱们自己也试试?”
钱理群猛地抬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炙热的光芒:
“试?怎么试?这东西……咱们连最基本的单晶硅都搞不到!”
“路是人走出来的。”
秦振舒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我们不求一步登天,就从最基础的开始。二极管、三极管,哪怕是土法上马,也要把原理吃透。我需要你的技术,需要你的痴迷。这不是学校里的课题,可能会很苦,很枯燥,甚至……看不到成果。你愿意吗?”
钱理群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头:
“干!只要能摸到这东西,让我干什么都行!”
以钱理群为核心,秦振舒又通过他的关系,从红星厂和周边几个关系密切的协作厂里,物色了两位技术过硬、嘴巴严实、同样对新技术充满好奇的老师傅。一位是擅长精密焊接和手工雕刻的八级电工老王头,另一位是搞过化学镀膜、对材料有点研究的老师傅老李头。
人员齐备后,秦振舒在红星厂最深处,找了一个废弃多年、堆放杂物的旧仓库。他亲自带着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工人,连夜进行了清理和简单的改造,拉上了独立的电闸,装上了厚重的窗帘。这里,成了“火种”研发小组的秘密基地。代号“火种”,寓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土法炼芯”的艰难历程,就此开始。没有光刻机,没有纯净的半导体材料,甚至连一张像样的电路设计图纸都没有。他们的起点,低得可怜。秦振舒从图书馆的资料里,找到了最基础的晶体管放大电路原理图。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复制计算器里那块复杂的逻辑电路板,而是尝试用手工的方式,制作一个最简单的、能够实现“与门”或者“或门”逻辑功能的单元电路。
钱理群负责理论计算和电路设计,他用最原始的纸笔,反复推演着电流的走向和元件的参数。老王头则利用他出神入化的手工技艺,尝试用细如发丝的漆包线,在废弃的环氧树脂板上“雕刻”出微缩的电路连接,代替光刻形成的金属布线。
老李头则忙着调配各种化学试剂,试图在半导体材料上进行简单的掺杂实验。
仓库里,常常弥漫着刺鼻的松香味、酸蚀剂的气味和烧焦的元件味。
失败是家常便饭。焊点短路、元件烧毁、电路功能失常……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时间和珍贵元件的浪费。但秦振舒从不气馁,他不断给大家打气,将有限的资金几乎全部投入到购买国内能找到的最好的万用表、示波器以及那些价格昂贵的进口电子元件上。
这个过程,在外人看来,无异于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但在秦振舒看来,这不仅仅是技术积累,更是在锻造一支未来能够支撑他芯片梦想的核心团队。他埋下的,是一颗关乎未来整个商业帝国命运的、最深也最重要的种子。他深知,这条路很长,很暗,但他必须走下去。因为大洋彼岸的风,已经越来越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