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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你既与郡主有婚约,更当自尊自爱、守身如玉

“何故要把你妹妹送出去?” 陆江的面色可以说是冷若寒冰了,那薄薄的宣纸在他手中,因大力而褶皱。 “母亲,她做了错事,如若不赶紧把她送出去,只怕会殃及性命。” 贺府糟了变故的事今日一早在缮州传开,听说是身子残了,整个人都快不行了,多亏的医工拿药吊着一口气。 杜二娘脸色一变,再加上出了贺府这档子事,半信半疑着陆江的话,却也不敢真的拿陆柔的性命开玩笑,默许陆柔去庄子上。 陆柔深知自己这一去只怕难以回来,一辈子窝在庄子里,或者再过两年缴了头发做姑子去,一辈子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可她不想这样。 杜二娘出去吩咐下人置办马车寝具,屋内,陆柔跪在地上,抱着陆江的腿一个劲儿的哭,“大哥哥,你帮我求求情吧,我是鬼迷心窍才帮着贺白萱做事的,我真的不知道贺白萱会这样害姝表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江又何尝不心痛呢,也幸好陆柔只是帮凶,否则,那贺白萱的下场,焉知不是陆柔的下场。 “听哥的话,去城外的庄子上,姑且还能保全性命。”陆江红着眼,既恨他这个妹妹的狠毒心肠,又暗自为那日的文姝捏了一把汗,都是他的过错,若不然,贺白萱何至于把主意打到文姝身上。 一边是喜欢的姑娘,一边是自个儿的亲妹。 他倒也想求求情,可威胁信上言说一日里不让陆柔离开缮州城,择日陆氏女的罪行自会大白天下。 到时谩骂夹着唾沫星子一道落在陆柔头上,倒那时,她也活不下去了。 流言蜚语就能杀了她。 —— 文姝尚不知情,此刻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看着面前烧沸的药炉子失神。 东边的两间厢房又收拾了出来,给不请自入的二人做了落榻之地。 文姝支着下巴,看着炉内蔓越出来火苗。 听说年关之后,北地边境屡屡被大漠人侵扰,文姝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真让文吉从军的的话,会不会走了前世的老路? 夜色渐深,风声萧瑟,文姝照例把药端到厢房门口,这次倒是识趣的没进去,只敲了敲门,唤了一声,“药好了。” 年前裴令均欺她骗她,叫她得知了他已然有了记忆的事,择日她就把人赶了出去,之后裴令均去了暨京又回来,哄着阿娘带他一块去了陆府小住,此刻又跟着回来。 年关时尚可说客栈孤寂,眼下倒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怪道是精明。 灯烛下,裴令均服下崔培从丹朱神医那弄来的丸药,将心口的疼疾压下去几分。 先前只是夜有咳疾,而今自打去令县杀了蔡回之后,他便开始心有绞痛了。 只这症状发作的也不甚明显,夜里无人打搅,他忍忍也能过去了。 起身开门端了药进来,裴令均看着那黝黑的汤汁,到底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捻着旁边的两颗甜枣入口,才算好受了些。 孤寝难眠,擢洗过后径自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 隔壁早已听不出什么动静了,青年压着沉沉的呼吸声,心道:他与阿姝已做了真夫妻,凭何他还要忍着孤寂? 在榻上翻来覆去一刻钟,如烙煎饼一般,他睡不着。 不多时,隔壁窗牖一响,霎时又悄无声息了,让人以为刚才的响声只是错觉。 可屋内的文姝已被惊醒,黑影陡然逼近,她不着痕迹的握住枕头底下的尖细的长簪。 簪头有一处圆润的鼓起,按下即可射出银针。 那是裴令均送她防身的簪子。 眼见到了她榻边,文姝陡然伸手,作势要摁下机关,裴令均却快她一步,捏住女子手腕稍一翻转,堪称柔情的接住从她手里滑下来的簪子。 顺势把女子的手往自己怀里按。 熟悉的松木香渐渐包裹住她,文姝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来人是谁。 “裴令均,你作甚?!” 把她惊醒了不说,还把她吓了一大跳。 自打那日被人下药之后,她现在夜里极其浅眠,生怕什么时候再着了旁人的道。 月白色的寝衣质地柔软,朦胧的月色下,依稀能瞧见女子皎白的容颜。 “夜里冷,我睡不着。” 文姝哑然,外头雪都快化干净了,再有月余都该初春了,屋里关紧了门窗捂着汤婆子,便是不置火盆也能暖和的。 这人说什么? 夜里冷? “冷你就去找崔培。”文姝没好气,拢着被子作势抽手。 文姝使力往后抽手,哪料到她手不动如山,反倒是把裴令均拉了下来。 青年躬身,一手撑在榻前,一手还摁着文姝的手在自己胸口上,黑亮的眼珠似是掺着水,“我找他作甚,我与你才是夫妻...” 文姝惊恐瞪大了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 黑亮的瞳仁一压,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危险气息,他转而捏着她的腕子,倾身逼近。 “阿姝直到如今还不肯给我个答复么?” 文姝骇然,“我...我早已说过,桥归桥路归路的最好。” 裴令均不说话,文姝便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你我之事,不妨就忘了,全当没有过那一遭,而且,你既与绥安郡主有婚约,更当自尊自爱、守身如玉——” “谁与她有婚约?” 那日在安阳广福寺里,那几个婆子灌她毒酒前说的清清楚楚,他们的主子绥安郡主与宁远侯世子得了太后的赐婚懿旨,做不得假的。 又何必说的这么清楚? 文姝垂下眼睫,她困了,实在不想与他理论。 正想着,下巴被人轻轻勾起,青年对上她的眼,猝然靠近,以至于他身上那股松木香愈发浓烈好闻。 “当是我在安阳调查蔡回一事,太后确实给我与姜献仪赐了婚,为的不过是试探拉拢我罢了,我若直接拒了赐婚懿旨,岂不是将我来安阳的目的暴露在太后眼前。” “我虽接了懿旨,可蔡回伏法之时,我亦撕了懿旨,否认这门婚事,陛下亦可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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