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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恩情太大,舅舅你直接以身相许好了“

长随和车夫立马心虚的低下头,一个劲的给祝子晋使眼色,奈何后者一把折扇遮脸,哑巴似的不吭声了。 文姝将钱袋子递给祝子晋,同样也看清了他的脸。 是裴令均的外甥——祝子晋。 文姝轻吸一口气,对于祝子晋在安阳这个结果并不吃惊,因为前世祝子晋也偷溜到了安阳,差不多就是这个节点。 纵然她改变了一些事情,但大部分还在沿着它们既定的轨线缓缓前进。 “这是十贯钱,足够修缮马车了。” 祝子晋接过钱袋子,干笑两声,附和道:“是是,有劳有劳。” 裴令均送两个姑娘上了马车,祝子晋长吁一口气,趁机要溜,刚抓起折扇才走两步,颈后领子猛地被人一扯,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哎哎哎!咳...疼...” 裴令均提留着后颈领子把人提到面前,深邃长眸一眯,风雨欲来:“长本事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舅舅舅舅!”祝子晋双手合十做求饶状,“是骁龙卫的人联系不上你,我才冒险过来的,这山高水远的,你以为我愿意啊——” “——那就马上离开,”裴令均面色不虞松开手,盯着祝子晋沉声道:“安阳的情况远比你想的复杂,暨京里那些老滑头没这么容易对付,在这很危险。” 祝子晋理理微皱的衣裳,小声反驳:“舅舅你也说那些老滑头不好对付,我在暨京安能好过?” “裴家祝家这么多护卫长随,骁龙卫的人也会护着你,难道还不安全吗?” 祝子晋本着来都来了你奈我何的态度,屁股往茶铺椅子上一坐,“人家骁龙卫是吃皇粮的,又不是专程保护我的,至于裴祝两家的长随护卫...”小少年抬头冲他笑了笑,颇为自豪道:“我自己就能甩掉他们。” 裴令均:“...” “舅舅~”祝子晋撒娇,拽他袍角:“反正我都来了,你总不能狠心再赶我走吧?再说了我在也可以保护你!” “舅舅~舅舅~” 少年不依不饶。 裴令均满脸黑线,解救出自己的袍角,冷声问:“你娘知道吗?” 祝子晋的娘亲裴语嫣是裴令均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十八年前嫁给一个金榜题名的天子门生,而今那位进士、他的姐夫已经是官居高位的大理寺卿了。 纵然高位显赫,他的姐姐姐夫依旧恩爱如初,秉持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态度,对祝子晋这个唯一的孩子便放任了几分。 想起自个儿慈爱的娘亲和爹爹嫌弃的目光,祝子晋摸了摸鼻子,心虚吸了口气,“自然...我留了信的...” 千里之外的暨京城内,一张纸孤零零的掖在背角里,骤然被人拿起。 年近四十的男子容貌清朗,一目十行看完了那纸上不着调的内容,狠狠一皱眉,怒道:“这个逆子!” ‘逆子’本人此时正跟在裴令均身旁,笑嘻嘻道:“舅舅,你化名宋元卓接近文家是办正事吗?” “不然呢?”青年眉梢一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着调?” 祝子晋唰的一下展开折扇,对他的质疑提出反驳:“我这怎么能是不着调呢?我有一计,舅舅你想不想听?” 耳旁的风声霎时凝固,此刻的场景竟与昨夜脑海中的场面不约而同的重合在一起! 浑身的血液僵硬,裴令均猛然回头,却没制止住少年脱口而出的话:“要我说,文四娘子救了你,这么大恩情,我看舅舅你直接以身相许好了。这样一来既可以成功获得文焘的信任完成任务,我也有舅母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耳旁风声渐远,只有震天的心跳声“砰砰砰!”,急促又不眠不休的跳动着。 这些话,和昨夜梦中祝子晋所说的一模一样。 绝不是巧合。 一系列怪力乱神的孤版书籍、奇书轶闻的内容一股脑的砸过来,裴令均刚稳住脚步,便见少年凑上前:“舅舅,怎么了?” “这话,你有没有对旁人说起过?或者对我说过?” 祝子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能呢?我这不是刚到安阳刚见到舅舅么?” 不是假的。 那些东西与其说是梦境不如说是有迹可循的记忆。 只有记忆才会在脑海中经久不衰的存在着。 不是梦... “你在安阳暂且住着,我会给你找个合适的身份,在此之前莫要轻举妄动。” 裴令均吩咐完这句话便径自走了。 祝子晋张口哎了一声,失望道:“不是说好送我去客栈的么?” 裴令均刚回文府,崔培从墙头上跳下来,快步上前,“郎君!打听到了。” 不等裴令均说话,崔培直接道:“属下去白鹤酒楼问过,说是昨个有人在跟白鹤酒楼的掌柜打听您的事儿,我这么一听,白鹤酒楼的掌柜是骁龙卫的暗线,能跟他打听您的事,必定是咱们的人,说不定那俩货也进城了。” “兴许不是他们。”裴令均扫他一眼,“祝子晋来安阳了。” “啊?” 崔培惊讶一瞬,随即又觉得这很符合祝子晋的行事作风,笑了两声:“我就说嘛,小郎君他怎么可能肯甘心呆在暨京?” 裴令均摇摇头,“他身边人不多,你去白鹤酒楼找两个人暗中护着他。” “是!” 青年背手而立,神色冷清,“文家的事打听的如何了?” 崔培神情立马沮丧,“那文焘的防备心太重了,那些‘脏事’多半都在官署里,咱们不能明着身份查,想找些实用的线索实在不容易。” 裴令均话锋一转,“官署里的守备有多少人?” 从多年来在骁龙卫出生入死默契配合的经历来看,这一准是想要夜探官署了。 “安阳府多年来平安无虞,这官署里的守备白日里强,约莫三轮人,至于晚上,应该只有两拨人。” 守职的人轮换越少,说明警备越弱。 裴令均点头,当即吩咐:“今夜去看看,你准备必需的东西。” 晚上出任务这事崔培做的勤,当即就道:“明白!” —— 酉时三刻。 忙碌了一整天的文焘终于从官署里出来,望着西沉下的太阳,疲累的揉了揉眉心。 由远及近的白鸽声鸣叫两声,唤回文焘的注意力。 房里的下属闻声而去,接过白鸽取下信封,双手呈奉到文焘面前,“大人,暨京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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