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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他好像很多次把这姑娘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文姝深知裴令均是什么来历,一面想大不了破罐子破摔,谁料身姿挺拔的青年突然开口。 “在下正是锦州宋嘉瑞之子宋元卓,表叔该不会是不记得我了吧?” 这话炸在每个人的耳边,不仅是文姝,在场所有人都狠狠愣了一下。 文溪眼神一狠,手指头隔空点在裴令均身上,活像是抽风了,“你胡说什么——” “文溪,不得无礼!” 文焘不愧是做官做了许多年的人,一眼就瞧出裴令均绝非池中之物,只可惜,他猜得出裴令均富贵出身,却万万没想到不久之后的将来,裴令均会亲手查封文家,问罪阖府! 短短几瞬,各人的脸上像是弄翻了的染缸,各有各的精彩。 唯独文姝咬紧了牙关,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此番话裴令均在前世就说过。 言说他是锦州宋嘉瑞之子,他们文家老太君的侄孙,堂而皇之的入住文府,把文家的事查了个底朝天。 而今重来一遭—— 嗡嗡嗡... 耳鸣声渐起,她恍惚想着为何做了这么多努力,却还是没避开前世的因果。 “文姝!” 齐成轩短促的唤了一声,文姝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他。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那是因为撞破了一场误会后想要和气收尾的笑意,“既然是住在锦州的远亲,为何不往家里说一声?平白闹出这样的误会?” 文姝张张口,哑口无言。 齐成轩扫过她左脸,又紧接着错开,“文伯伯也是担心你...” 诸多被冤枉的委屈,在一句担心中只能默默和血吞下。 文姝眼睫一颤,笑说:“是我考虑不周...” “非也。” 话头被人打断,裴令均无视齐成轩那和稀泥的态度,强硬道:“是我不让表妹往文府递话的。” 他撸起胳膊,几道青紫交错的摩擦伤痕暴露出来,“是我南下的路上遇到山匪,死里逃生之后来到安阳,不想老太君担心才决意现在药庄养伤,待时机成熟再行相认。” “只是没想到——”话锋一转,裴令均那容不得半点错处的锋利眼神也扎在文溪身上,话音冷飕飕的凉,“文大姑娘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铁了心的要污蔑四娘子,真叫我开眼。” 文焘和齐成轩之所以前后来药庄上“捉奸”,就是因为文溪从中挑唆递话。 这一切,都是文溪一手造成的。 文姝眉心狠狠一跳。 如若今日没有裴令均,或者换一个人来,在对方和稀泥的态度中,她或许会低头,承认莫须有的错处。 “还请文大姑娘给个解释。” 青年说话时,黑黝黝的眼珠盯着文溪,神情不容置喙。经年官场与刑狱的历练让他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迫人的锐利锋芒不是文溪一个后宅女子可以承受的,连文焘这个安阳知府都不占优势。 “爹...” 文溪攥紧文焘衣袖,满脸委屈,“我就是担心四妹妹而已,再说了四妹妹瞒着家里留外人,本来就不妥当,我有什么错?” 文焘略一沉吟,拨开文溪的手,脸色沉郁下来,劈头盖脸一顿呵斥,“你还没错?!是非黑白还未辨认清楚,你这么着急往知府府衙里递信干什么?” 文溪被这猝不及防的斥责声唬住,眼珠一转也不转,直愣愣的看着文焘,“爹!难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既然是锦州宋家的人,那官印凭证呢?!” 才安心没多会,一听这话,文姝脑中松懈的弦又绷起来。 没有官印凭证,谁知道裴令均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裴令均,这个青年,气势斐然相貌出众,可锦州宋嘉瑞不过是个末流小官,他的儿子当真有如此风姿? “官印凭证暂时不在我这,在我长随身上。”裴令均眉眼疏冷,神情未变。 “啊——”文溪故作惊讶一声,勾唇含笑:“原来不在呀。” 文姝眼神一下就变了,文溪惯会拱火,平日里但凡阿娘阿弟有什么不对,她捏住了把柄总是斥责。 而眼下,裴令均和她还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这把柄无疑会被文溪狠狠揪住。 “爹,此人来历不明,连证明自己身份的官印凭证都拿不出来,这要是假的——”她冷渗渗的笑起来,“总不能怪女儿多事了吧?” 文焘眼神一变,抬手招呼院内的两个侍卫正要发落。 文姝错身往裴令均身前一站,隐隐哀求的看着文焘。 但男女的身量实在相差甚远,她挡在中间,也并不妨碍文焘用探究的眼神盯着裴令均。 “爹!女儿敢以性命担保,这位真的是宋家表哥,至于官印凭证很快就能送来,请爹爹三思后行,莫让祖母担心。” 文焘眉头一压,受命上前的两个侍卫往近处一站,没动手。 文溪见文焘果真犹豫,失声道:“爹,你怎么能相信她的话?这明显就是四妹为了替这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开脱罢了!” “大姐姐,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之前,还请大姐姐顾忌着咱们文府的颜面,莫要一口一个野男人。” 文溪还未说话,文焘冷下脸来,这倒是还是关乎文府颜面的大事,“先带回府里,动手!” 裴令均稍低头,瞅见替他辩白的女子头顶上一簇小小的浓密的涡发,他好像很多次把这姑娘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以至于刚看见的时候,便有这样的冲动。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要来拉文姝,裴令均长眸一抬,将方才一闪而过的心思压回去,折过侍卫的胳膊往右侧一撞,两个侍卫躲闪不及,啪的撞在一起。 而此仅在一瞬间。 “阿姐!” 府门口撕破嗓的一声大吼,文焘带过来的干练侍卫早早就堵在门口,只是没挡住文吉泥鳅一样的闯法,叫他溜了进去。 跟在文吉身后的还有一人,猫着腰往前一看,正看见自家主子那隐隐怒火中烧的眼神。 心道——完了。 崔培心里嗷叫了一声,忙不迭的上前请礼,“郎君,这是?” “还不把官印凭证拿出来?” 崔培觑见裴令均眼色,忙哎了一声,怀里翻掏半晌,将印着鲜红官印的凭证往前一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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