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当流星坠落到地面,你还会称它是星星吗?
青色火焰静静的燃烧着,任天苍白的脸上有一股黑雾逐渐蔓延开来,整张脸呈现一种中毒一般的黑色。他目光呆滞,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裹在白袍里的人。
“好久不见了,菲尔。”白袍人的老鸦嗓,让人听得十分难受。
“你是谁?”任天看着他,歪着头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一样。可突然间,他狰狞地一笑,那嘴角差不多都要咧到耳根。随着看去他的牙齿已经变得很尖,越来越像一只真正的夜魔。
“还以为你已经醒了,原来只是心里的阴暗面暴走了啊。”白袍人微微一叹,“原来你的心里这么的阴暗啊?”
“杀了你!杀!”任天似乎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那几乎要把他撕碎了的悲伤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他的神智。他一阵乱叫,不断地挣扎着,将身上的骸骨锁被震得粉碎。正当白袍人惊讶的时候,他已经紧随着一道青蓝色的轨道直达白袍人面前。
“好快!”白袍人一惊,而任天虽然速度很快但却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而已。
二人面对面的站了一会,任天又开始发生了变化,那原本呆滞的眼神突然变成一种透骨地冷漠。白袍人直盯着那血红色的瞳孔,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正掐着自己的咽喉,多少年没有遇到过对手的他此刻竟流下了紧张的汗水。白袍人有些微怒,他眉头一皱,一股好像海啸一般无穷无尽的死亡之气朝着任天涌去,连周围的埃基尔和操偶师都受到了牵连。一时间,连天空都好像变成了灰色。
任天漠视着周围的一切,那让埃基尔拼尽全力才能勉强站着的气息,对他好像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一样。任天又一次咧开了嘴,以极其夸张的面目表情笑着。就是这一笑,那股子亡灵气息开始逆流,其中夹杂了更大一部分的是任天散发出霸道至极的杀气。白袍人震得连退数步,一股血流从面具里流出。
“还没醒来就这么棘手啊。”白袍人正了正脸上的面具,收起了那副难听的老鸭嗓,可就当他真正的声音发出来的那一刻,任天突然呆住了。他的左眼瞳孔竟慢慢变回了深蓝色,呈现出双瞳颜色不一的奇怪模样。
“可惜还是不够。”白袍人惋惜地轻叹一声。
“你?”任天甚至连两只眼睛的眼神都不一样,红的那边依旧凶狠疯狂,而属于他自己的那一边竟然呈现出一种十分意外的眼神。
“我?”白袍人歪着头,他轻轻蹲下身,双手慢慢放在地上。
“你的痛苦还是不够啊。”他双手向下用力一按,无数的骨刺骨锥从任天周围的地底下窜出并刺穿了任天的身体。血雾一瞬间就将任天笼罩在其中,细密的血流从任天身上的伤口里流出。剧烈的疼痛使任天在一次失去了理智,他大声地叫喊着挣扎着,那深蓝色的瞳孔再一次被血红笼罩,伤口滋滋的冒着烟。白袍人几乎是飘着来到了他的面前,从腰间掏出一把闪着银光的短剑直接刺进了任天的胸膛。短剑刺入身体的一瞬间,任天全身的再生都停止了,火焰翅膀‘嘭’的一下就烟消云散,瞳孔之中的血红也像潮水一般退去。
“对不起了,天翔。把你的儿子弄成这样。”他轻轻一叹,骨锥缩回地下,任天重重地倒在地上……白袍脱下了身上的袍子,轻轻一扬,盖在了任天身上,雪白的斗篷瞬间被染血染得鲜红。
“对不起了,天。”
阴暗的地牢里,任天昏昏沉沉地趴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儿,也分不清楚自己是醒着还是晕着,甚至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一切。李明宗那张安详睡去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的心里猛地一揪。
“小鬼。”脑海之中突然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谁?”任天神游着,他又一次来到了那片神秘的黑暗之中。他在一片漆黑之中徘徊着、寻找着,可他并不知道他想找什么。
“羽的事不是你的错。”那声音十分微弱,似乎还在轻轻的颤抖。
“羽?”任天痴痴地重复着,“羽!”他突然醒悟,到处搜寻着那声音的来源。身边的漆黑也突然明亮起来,无数的光点漂浮在他身边,就好像置身于银河之中一样。
“小鬼。”一道身影渐渐浮现在眼前。
“明叔?”任天鼻子一酸,他那深蓝色的眼眸闪动了一下。“老爷子。”
“小子!”李明宗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李明宗双目圆瞪,嘴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大小张开,看似在歇斯底里的喊叫,其实只能发出‘嘎嘎’的声音。一股子青蓝色的火焰突然从他的七窍之中喷涌而出,并瞬间吞噬了他。
“不!”任天大声的喊叫着,他想去灭掉李明宗身上的火,可却发现他第一次失去了自己的能力的控制权。
“是你害死了我!”烧得不成人样的李明宗幽幽的说着,并摇摇晃晃地朝着任天走来。任天抱着头,眼睛瞪得奇大,看起来十分的害怕。
“不是的!”任天大喊着。“我没有!”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另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任天背后传来。任天慢慢回过头,却看见另一个烧焦的人正朝着他缓缓走来。
“你是谁!”任天大喊着。
“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认识了吗?”那烧焦的人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不来救我?!”那焦尸大声地质问着任天。
“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任天觉得呼吸十分困难,四肢渐渐失去力气。他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他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泪水在眼眶之中不断地打着转。
“那你就来陪我吧,我们兄弟俩好久没在一起聊聊了。”那行尸走肉步履蹒跚地走向任天,任天只觉得虚弱感袭遍全身根本无法躲避,被他一把就抓住脖子。
“下来陪我们吧。”李明宗的身体被烧得脆弱不堪,被任天在挣扎之中拦腰折断,那只剩下半身的烧焦的身体仍一点一点的爬向任天。
“啊!”任天惊恐的大声喊叫着,瞬间一股青蓝的火团以他为圆心爆炸开来,两人在火焰的冲击之中瞬间化为飞灰。任天傻傻地跪坐在那飞灰之中,伸出手,捧了少许的粉末,呆滞的看着,就好像真的看见他的兄弟和叔叔。
“很沮丧吗?”随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想起,周围的环境再一次变得漆黑。
那熟悉的声音是谁的?那声音就好像印刻在心里,却又会想不出它的主人。
“很绝望吗?”那声音在一次响起。
“你究竟是谁?”任天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我?就是你!”一瞬间,青蓝色的光辉照亮了整个空间,然后那光的范围又开始慢慢的缩小,凝聚成一个等人大小的光球。一个人影从光球内缓缓走出,在与那人四目相接之时任天就好像触电一般,全身猛地一抖。他终于知道了那声音为何如此熟悉,也知道了那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那就是他自己!只不过比起任天那声音更加冷漠,又蕴含着一种超然。
那身影从光芒之中走出,一路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等待光芒淡去,任天才终于看清了‘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另一个任天满头白发,瞳孔闪烁着琉璃一般的七彩的光芒,但眼神却十分空洞,脸色苍白但透这一股黑气,身披黑色斗篷,光着脚,带着手铐脚镣,周身缠绕着锁链,好像被严加看守囚犯一般。
“你是谁?”任天首先发问。
“那你又是谁?”那个人反问道。
“明知故问,我是任天!”任天咬紧牙关,强作镇定。
“以你的角度,我就是背负着你的罪孽和一切负面感情的乌鸦。”白发任天淡淡地说道。“但以我的角度来说,你也就是‘任天’不过只是一个用来囚禁我的容器,你并不存在。”
“胡说!”任天心慌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坠落之星’。”白发任天淡淡地看着任天,眼神充满同情。“我再问你一次,虚构之人,你又是谁呢?”
“我是任天!”任天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说自己是‘虚构之人’,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你真的存在吗?”白发任天又问,“你又是根据什么判断的呢?”
“我”任天词穷,他无法说明什么能证明自己的事,在他的生命之中,从懂事起,就只是一直在不停的杀戮和悲伤。
“你的感情是真实的吗?”白发任天又问道,“她,又是真实的吗?”说完他掀开了自己的袍子,爱丽斯从中缓缓走出。
“爱丽!”任天一惊,随后怒视着那白发任天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话未说完,一股子青色之炎瞬间将爱丽吞噬。
“不!”任天撕心裂肺地喊着,而他喊得声音越大那火烧得就越旺。
“你还没有发现吗?”白发任天轻轻摇了摇头。
“什么?”任天双眼通红,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他握紧双拳,青炎瞬间缠绕在他的手臂之上,但看起来却比那白发的火焰要弱上不少。
“那火焰会随着你的情绪波动而波动。”白发任天淡淡地解释着,“但是”他眼神一厉,任天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
“你的那能力是属于我的!”白发任天声音冰冷,但脸上却挂着一种类似于嘲笑一样的表情。“你难道从未想过为什么自己拥有两个异能吗?”
“鬼扯!”任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弄得有些发懵,他努力召唤着青炎,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那青蓝色之火是星辰之火,是天火!你真的以为你一小小的人类能控制得了吗?”说完,白发任天缓缓走到任天之前。他抓着爱丽烧焦的头,将其一把扭下,然后又丢到任天面前。
“混蛋!”任天失去了自己的攻击手段,他彻底的无计可施,跪在地上看着滚落在面前的烧焦的头颅,他崩溃了。而白发任天轻轻地走到他面前,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任天的脑袋。
“把身体还给我!”白发任天低吼着。
“还?”任天苍白地一笑,看着地上的焦尸,他的眼角流出一滴血泪。
“心痛吗?”白发任天看了看任天无助的眼神,突然发狂般的笑道,那声音及其刺耳,不就是任天失控之时嘴里发出的第二个声音吗。
“还早着呢,二重身!你我命中注定只能活下一人,等我夺得主权,我一定会把你所在乎的人杀个精光,那是你在心痛个够吧!”
“你敢!”任天大喊。
“先让你尝尝死亡的感觉吧!”说完,白发任天手掌立起,一下子刺入任天的胸膛。
“恩。”任天吐了口血,冷冰冰地看着另一个自己。
“再见,虚构之人。”青炎从任天的伤口处向外蔓延,瞬间就将任天吞噬。
“啊!”任天猛地坐起,满头大汗的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原来是梦啊。”他擦了擦额头流下的汗水,靠在墙上调整着呼吸。
“你终于醒了。”一个捎带着点台湾腔的女声从一旁的角落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