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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这货脑子有病?

顺着马友手指的方向,马佑安的目光终于从陆卓那张蜡黄的脸上,移到了他腰间的开山刀上。 刀身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冷光。 流畅的线条,厚重的刀背,无一不昭示着它是一把开山裂石的利器。 在这满目疮痍,连口吃的都找不到的乱世,一个快饿死的灾民,怎么可能拥有一把连刀油都没干的宝刀? 马佑安脸上的怒气缓缓褪去。 眼前这人,绝非池中之物。 “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马佑安一挥手,示意护卫们不必紧张,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锦袍,语气变得客气起来,但那份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小哥? 陆卓心底冷笑一声。 前世在道上混,最烦的就是这种装模作样的称呼。 他懒得废话,左手反握的开山刀微微提起,刀尖斜指地面。 同时,右手手腕一翻,那支造型古怪的铁疙瘩便已滑入掌心,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马佑安的眉心。 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杀机。 那三名护卫瞬间汗毛倒竖,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如临大敌! “好!好一个架势!” 谁知,马佑安非但没有半分惊惧,反而双眼放光,竟抚掌喝彩起来! 那神情,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折子戏。 陆卓彻底无语了。 这货脑子有病? 他可没耐心跟一个疯子少爷在这里耗着。 “有屁快放。”陆卓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痛快!”马佑安大笑一声,对陆卓的粗俗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才是高人该有的脾性,“小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生意?陆卓眉头一皱。 “马友都跟我说了,阁下手段高超,杀王家那两个废物,不费吹灰之力。”马佑安的眼神变得热切,“我马家,就需要你这样的高手。” 高手? 陆卓心里泛起诧异。 他一共就开过两枪,杀过两个人,怎么就成了高手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马友,瞬间了然。 妈的,昨天被这家伙给盯上了。 见陆卓面无表情,似乎不为所动,马佑安以为价码不够,继续抛出橄榄枝:“我知道,高手都有自己的规矩。你放心,事情办成,报酬绝对让你满意。” 陆卓却连听下去的兴趣都没有,开山刀一横,指向下山的路。 “滚。” 一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丝毫回旋的余地。 这一下,连马佑安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身边的护卫更是勃然变色,其中一人踏前一步,厉声喝道:“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退下!”马佑安呵止了护卫,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竟大马金刀地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慢悠悠地整理着衣摆。 “小哥脾气不小。也罢,我先自报家门。”他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我,马佑安,丰安县马家嫡长子。丰安县八成的粮行、布庄、盐铺,都是我马家的产业。” 以往,他只要报出这个名号,无论是在县城还是在乡野,迎来的都是一片阿谀奉承。 然而此刻,山顶上,鸦雀无声。 只有凛冽的寒风,呜呜地刮过。 陆卓依旧保持着持刀握枪的姿势,面无表情,眼神里甚至透着一丝不耐烦。仿佛马家大少这个名头,还不如他脚下的一块石头。 马佑安的表情,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陆卓满脸黑线,他是不怕,但是也不想惹麻烦。 可看眼前这架势,这麻烦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为了不彻底撕破脸,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久仰大名。”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哈哈哈!”马佑安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赞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就知道!寻常人听到我的名号,不是谄媚就是畏惧,唯有你,心如止水,面不改色!真高手也!”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白银!帮我杀个人,事成之后,银货两讫,你我两不相欠!” 五百两?这可是一笔巨款。 但陆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干。” 他拒绝得斩钉截铁。 开什么玩笑,连丰安县的地头蛇马家大少都搞不定的人,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自己现在就一个烂人,有命拿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你!”马佑安的耐心似乎也到了极限。 陆卓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他枪口微微一偏,对准了马佑安身旁那块半人高的巨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山顶炸开! 那声音远比寻常的爆竹要沉闷、要响亮,带着无可匹敌的穿透力。 三名护卫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们瞳孔地震,死死盯着陆卓手中那个不断冒着青烟的暗器,满脸的不可思议! 马佑安更是吓得一屁股墩在地上,脸色煞白。 陆卓缓缓收回手枪,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 “最后一次,滚。” 半晌,马佑安才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没有看陆卓,而是跌跌撞撞地跑到那块巨石前。 只见坚硬的青石上,赫然多了一个指头粗细的深洞,洞口边缘光滑,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嘶……” 马友和三名护卫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恐怖的内力?竟能凭空将真气凝成实质,洞穿金石?! 这绝不是凡俗武功能达到的境界! 马佑安用手指颤抖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弹孔,随即,他猛地转过身,之前所有的轻浮和傲慢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狂热。 “阁下究竟是何名号?” 陆卓皱了皱眉,随口胡诌了一个前世武侠小说里烂大街的姓氏。 “慕容卓。” “慕容先生!”马佑安深吸一口气,对着陆卓郑重地一抱拳,“方才是在下唐突了!我再加价!”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两!外加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乌木腰牌,上面用银丝镶嵌着一个古朴的“马”字。 “这是我丰安县马家的客卿腰牌!有此牌在,你在丰安县地界内,畅行无阻,无人敢惹!吃穿用度,皆可记在马家账上!” 一千两白银,还有一个能在乱世中提供庇护的身份。 陆卓的心,猛地一跳。 钱是好东西,但这个腰牌,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有了它,自己就不再是无根无凭的流民,沈小烟也能有一个安稳的落脚地。 风险……与收益。 陆卓的目光在马佑安那张写满渴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块乌木腰牌。 最终,他将左轮手枪插回后腰,开山刀也收回了刀鞘。 “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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