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泰”两个字，李向东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噎住。 他张了张嘴，看着宋奎那双布满血丝、盛满焦灼和愤怒的眼睛，一种更深的寒意爬上脊背，讷讷道：“合……合着你是因为你儿子……” “李向东！我操你祖宗！” 宋奎彻底炸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李向东猛地扭头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块巨大的黑幕压在山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 “带人！立刻上山！我去找大队长，多调人手！你。” 他指着宋奎，“组织能上山的人，准备接应！” 李向东抓起军帽扣在头上，一头扎进冰冷的夜色里。 宋奎也狠狠一跺脚，转身冲回集合点。 ………… 同安山深处，浓稠的黑暗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挤压着人的神经。 一道微弱却倔强的手电光柱刺破黑暗，艰难地照亮着前方不足丈许的崎岖路径。 秦振舒和阿泰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湿滑的山脊上，脚下是尚未化尽的残雪和湿透的枯叶败草，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噗嗤”的泥泞声，偶尔踩断积雪下隐藏的枯枝，“咔嚓”的脆响在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无声流逝。 秦振舒停下脚步，手电光柱扫过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被黑暗吞噬的树影和山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阿泰，咱们绕了快一个小时了。你确定乱石阵的路，是往这边走？” 他侧过头，光柱打在阿泰脸上。 阿泰的脸在光影下瞬间涨得通红，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光柱，声音干涩发紧：“我……我……我也就小时候跟阿耶走过两次，这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我有点摸不准方向了……” 秦振舒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第一次上山就迷路在深夜的山林……麻烦大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一股若有若无、带着浓烈骚臭和腐败气息的味道，悄然钻入鼻腔。 这是……猛兽领地标记的气味！ 危险近在咫尺！ “跟紧我！”秦振舒低喝一声，声音在寂静中绷得像根弦。 他迅速将背上的猎枪摘下来，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镇定，“刀！握紧了！” 阿泰显然也嗅到了那令人心悸的腥臊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攥紧了腰间的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刀刃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筒微弱的寒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死寂的山林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窸窸窣窣哗啦！” 就在这时，左前方不远处，一片被积雪压塌的枯黄灌木丛猛地弹起！ 积雪簌簌落下。 紧接着，两点幽绿、冰冷的光点，如同来自地狱的鬼火，缓缓从枯枝败叶的缝隙中探出，死死地锁定了光源处的两人！ 秦振舒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 狼！ 那两点绿芒之后，影影绰绰，又有数点幽光在黑暗中次第亮起，无声无息地将他们包围。 “这……这条路……有狼窝？” 秦振舒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阿泰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绿芒，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秦振舒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大脑飞速运转。 跑？ 在这湿滑陡峭、遍布障碍的山林里，两条腿的人类绝不可能跑过熟悉地形的狼群！ 他猛地压低重心，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对着身后的阿泰低吼道： “别慌！跑不过！你退后，背靠那棵大树！有狼扑你，就给我往死里捅！” “那……那你呢？！”阿泰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破音。 秦振舒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只体型最大、绿芒最盛的灰狼头狼！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被灵泉滋养强化后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涌：“我？干死它们！” 话音未落，他竟不退反进！ 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那只蠢蠢欲动的灰毛头狼猛冲过去！ 左手猎枪闪电般抬起，却不是瞄准头狼，而是对着它身后那几双蠢蠢欲动的绿眼方向，“砰！”地开了一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山林的死寂！ 巨大的回响在山谷间激**，惊起无数夜栖的飞鸟，扑棱棱地冲向黑暗的天空。 枪口火光一闪即逝的瞬间，那头凶悍的灰狼也如同鬼魅般腾空扑起！ 腥风扑面，森白的獠牙在黑暗中闪烁着致命的光泽，直取秦振舒的咽喉！ 然而，经过灵泉淬炼的身体赋予了秦振舒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 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咬。 同时，右手的短刀借着旋转的力道，如同毒蛇吐信，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捅进了野狼因扑咬而张开的血盆大口！ “嗷呜！”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响起！ 秦振舒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停顿！ 左手紧握的猎枪几乎在同一时间抵住了野狼柔软的腹部！ “砰！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近距离的射击，巨大的冲击力将灰狼沉重的身体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 山下，临时召集起来的几十名村民正手持火把、锄头，在李连长和大队长的指挥下准备进山搜救。 突然，一连串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自山峦深处遥遥传来！ “砰！砰！砰！” 声音的方向…… 李连长霍然抬头，脸色剧变，猛地一把抓住身旁同样惊疑不定的宋奎： “老宋！你不是说！他们走的是最安全的老路吗？！你他妈告诉我！这枪声是从哪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