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添油加醋，将秦振舒描绘成一个阴险狡诈、窃取他人功劳的小人。 “周哥厉害啊！” “就是！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现在好了，没地方住，在外面冻死才好呢！哈哈哈……”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看向周扬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和认同。 在李大虎那魁梧身躯的无声威慑和周扬极具煽动性的言辞引导下，整个男知青宿舍的舆论，已经被彻底带偏了方向。 秦振舒在他们心中，已然坐实了“卑鄙小人”的标签。 只有一个人例外。 周小川缩在通铺最靠墙的角落里，几乎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周扬那套颠倒黑白的说辞，他一个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着周扬那张侃侃而谈、义愤填膺的脸，眼神深处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厌恶和鄙夷。 因为，无论是周扬还是秦振舒，当时都没有注意到。 在那列拥挤、嘈杂的火车车厢里，靠近连接处的一个角落座位上，一个用破旧棉帽盖住大半张脸、似乎一直在沉睡的少年，其实全程都睁着眼睛，从帽檐的缝隙里，将“间谍事件”的前因后果，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那个少年，正是周小川。 ………… 暮色四合，低矮的土坯房里，秦振舒刚刚将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勉强拾掇出个模样。 尘土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他心念微动，一套崭新的蓝底白花粗布被褥便凭空出现在冰冷的土炕上。 他手脚麻利地铺展开，厚实的棉花暂时驱散了炕面的寒意。 夜色如墨汁般无声无息地洇染开来，吞噬了窗外最后一点天光。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沉寂。 秦振舒盘膝坐在新铺的炕沿，缓缓闭上双眼，下一瞬，他的整个意识已如游鱼般滑入了那片神秘的灵泉空间。 这一次，他终于能沉下心来，细细打量这个命运馈赠的“金手指”。 前几次不过是匆匆一瞥，只觉得广阔无边。 如今再看，堆放了部分从现实世界转移进来的杂物后，空间似乎不再显得那么空旷寂寥。 他目测了一下，整个空间约莫有十亩见方。 当然，真正有价值的，是中心那口汩汩涌动着清泉的泉眼，以及泉眼周围约莫两亩大小、散发着奇异光泽的黑色沃土。 其余地方，则只是光秃秃、寸草不生的灰白地面，如同被遗忘的戈壁。 秦振舒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踏上那片黝黑发亮的土地。 脚掌甫一接触，一股难以言喻的松软与弹性便从足底传来，仿佛踩在饱吸了水分的顶级天鹅绒上，每一步都陷下去浅浅的凹痕，却又带着支撑的回弹。 更奇妙的是，即便只是站立不动，一股混合着雨后泥土与草木嫩芽的清冽芬芳，也执着地从脚底钻入鼻腔，沁人心脾。 他忍不住蹲下身，捧起一抔黑土，那土壤细腻如膏，在指间摩挲，竟真的泛出油润润的光泽，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生命力。 “试试看……” 一个念头闪过，几把金灿灿的小麦种子便凭空出现在他摊开的手心。 他不再犹豫，手臂挥洒，将种子均匀地扬撒在这片神奇的黑土地上。 种子悄无声息地没入松软的黑土。 几乎是眨眼之间是的，就是眨眼之间！ 一片嫩绿便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拔节、舒展叶片。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光秃的地面，已然覆盖了一层生机勃勃的翠绿麦苗，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舒展着柔韧的腰肢，绿得晃眼，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嘶……”秦振舒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异。 这生长速度，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太离谱了！” 他喃喃自语，心脏因兴奋而剧烈跳动。 他迅速从空间角落拎出一个木桶，在清澈见底的灵泉中舀起半桶泉水。 手臂用力一挥，晶莹的水珠如碎玉般泼洒在青翠的麦苗上。 奇迹再次上演！ 吸收了灵泉水的麦苗，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肉眼可见地向上窜升了数公分，叶片更加舒展肥厚，绿意更加深邃浓郁。 整个苗圃散发出一股清新而充满能量的气息。 “这……这金手指也太逆天了吧？” 秦振舒彻底被震撼了。 虽然目前只有两亩黑土，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扩大？ 更关键的是，这土地似乎能无视现实的物理规则，作物成熟周期被压缩到近乎为零…… 这哪里是两亩地，分明是两座永不枯竭的粮仓！ 源源不断的食物保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间里那混合着泥土、泉水和植物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竟让他感到四肢百骸都轻盈舒畅了几分，仿佛吸入了传说中的灵气。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口汩汩流淌的灵泉，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好奇心与渴望压倒了谨慎。 他快步走到泉边，俯身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仰头饮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流瞬间滑过喉咙，直抵四肢百骸。 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的滋润，一股清爽通透之感席卷全身，连日赶路的疲惫和收拾屋子的辛劳被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头脑也异常清明。 心念再转，意识回归现实。 冰冷的土炕触感传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放在炕头的那个旧闹钟距离他进入空间，仅仅过去了十分钟！ 而他在空间里的感知，明明至少过了一个小时！ 这巨大的时间流速差，如同又一记重锤敲在心上，让他对灵泉空间的价值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再加上那催生作物的恐怖速度…… 带着满心的震撼与对未来无限可能的盘算，秦振舒躺在陌生的土炕上，裹紧了新被褥，在窗外呼啸的北风声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持续了多日的大雪终于停歇。 昨夜还覆盖着脚背深的积雪，在短暂的晴朗低温下并未完全消融，却已化开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冻土和泥泞。 向阳大队唯一的那辆破旧三轮柴油车，俗称“三蹦子”，在空旷的雪地上发出“突突突”的巨大轰鸣，伴随着阵阵黑烟，缓缓停在了知青点的木头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