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振舒平静地报出时间、地点、战役番号。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李向东尘封的记忆闸门。 当最后一条信息吻合时，李向东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把将秦振舒搂进怀里，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哽咽，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啊！秦沐的儿子！你是秦沐的儿子！” 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感瞬间淹没了他，仿佛多年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松开秦振舒，红着眼睛，脸上是又哭又笑的复杂神情： “孩子，我是你爸的战友！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兄弟！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在这北大荒的冰天雪地里，还能碰到故友的儿子！老天爷开眼啊！” 秦振舒也彻底惊住了，这简直是天降之喜！ 父亲牺牲多年，竟在这偏远的向阳大队，遇到了他的战友？ 这层关系，对他扎根此地，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李连长……”秦振舒刚开口。 “叫叔！”李向东斩钉截铁地打断，神情严肃：“没人的时候，就叫李叔！” 秦振舒从善如流，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 “哎，李叔！” “我对屯子里还不熟悉，就算想租个房，也不知道该找谁，两眼一抹黑。李叔，您看…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去转转，指点指点？” 秦振舒适时地提出请求。 李向东一听“租”字，脸立刻板了起来： “租？租什么房子？像什么话！” 他大手一挥，“跟我来！” 说罢，不由分说，领着秦振舒就离开了喧闹的知青点。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绕过几户低矮的土坯房，来到知青点不远处一个相对独立的聚居点。 在一处带着小小院落的砖瓦房前，李向东停下了脚步。 这房子虽然也显破旧，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寒风直往里灌，但比起知青点的茅草屋，已是天壤之别。 李向东从腰间厚厚的棉袄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串磨得发亮的旧钥匙。 他熟练地挑出一把，插入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小院里积着雪，但看得出曾经被精心打理过，角落堆放的柴火码放整齐，一条扫出的小径通向屋门。 最显眼的，是那几间结实的砖瓦房主体，虽然墙皮有些剥落，窗户也碎了，但骨架仍在，透着一种历经风霜的沉稳。 “这儿，” 李向东指着屋子，声音带着点怀念：“是我刚调来向阳屯时住的窝。后来搬去队部了，这房子就空了下来，一直锁着。” 他转头看向秦振舒，眼神温和： “你要是不嫌它破，不嫌它冷清，以后就住这儿吧！”他顿了顿，又打趣道，“不过，这炕你得自己烧，柴火院子里有现成的，得你自己劈。” 秦振舒的惊喜简直要溢于言表！ 这何止是解决住处？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一个独立、相对坚固的砖瓦房，完全超出了他最好的预期！ 远离知青点的纷扰，拥有自己的空间，对他后续的计划至关重要。 “李叔！太谢谢您了！这…这简直太好了！” 秦振舒连声道谢，动作麻利地放下行李，立刻在包裹里翻找起来。 片刻，他掏出三包崭新的“大前门”香烟，不由分说就塞进了李向东怀里。 “叔，既然是您住过的老地方，您又是我爸的战友，我叫您一声叔，租金的话我提都不提，那是打我脸！” 秦振舒语气真诚，带着点晚辈的亲近： “这是我出发前特意从城里带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您留着抽，解解乏。要是您不爱这口也没事儿，这玩意儿在哪儿都是硬通货，您看着处理。” 李向东看着怀里的三包“大前门”，眼神里满是惊愕： “你这孩子！搞什么名堂？下乡你还带这个？” 这年头，香烟可是稀罕物，特别是这种好烟。 秦振舒咧嘴一笑，带着点小狡黠： “这不是有备无患么？想着万一需要应个急、走个人情啥的。” 李向东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秦振舒，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故友之子： “嘿，你小子…倒是有几分机灵劲儿，不像你爸，那是个实打实的榆木疙瘩！”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烟，没再推辞：“行，这烟叔收了。不过，不是为了我收的，是为了你收的！这房子的事儿，包在叔身上，保管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把钥匙往秦振舒手里一拍： “你好好拾掇拾掇吧，够你忙活一阵子的。对了，” 他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道，“明天周五，下午所有知青都要去县里采购生活用品，你可别忘了！” “好嘞！李叔您慢走！” 秦振舒目送着李向东魁梧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踏实感。 这个意外得来的独立小院，就是他在这北大荒扎根的第一个坚实据点！ 关上院门，秦振舒打量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干劲十足。 他心念微动，意念沉入灵泉空间，瞬间，扫帚、簸箕、抹布等清扫工具便出现在他手中，这些都是他离开那个“家”时，毫不客气扫**来的。 除了墙壁上几道深深的裂缝和那几扇破碎的窗户暂时无法解决，其他的清理工作，他今天就能搞定！ 他撸起袖子，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饿了，便意念一动，一只油光锃亮、散发着诱人热气的烤鸡便出现在手中这正是他在城里时，费尽心机，换了不下五次装扮，跑了五六家国营饭店才囤积下的“战略物资”。 灵泉空间里那个存放熟食的区域，果然神奇无比，时间仿佛凝固，这烤鸡拿出来竟还烫手！ 这更让他对空间其他区域的能力充满了期待。 压抑着内心的兴奋，秦振舒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麻利地清扫、擦拭。 汗水浸湿了内衫，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这忙碌而充满希望中飞快流逝。 ………… 与此同时，知青点男生宿舍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群人挤在通铺上，围着中间的周扬。 周扬正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地描述着“火车上的真相”。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小子在火车上，那叫一个嚣张跋扈！”周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明明是我发现特务，是我喊的人，是我冲上去拦住的！结果呢？他倒好，趁着混乱，跳出来充英雄！你们说，这不是冒功是什么？无耻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