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夜走刚刚结束了和“克劳斯教授”的又一次深夜长谈，精神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司夜。” 顾湛的声音响起。 顾司夜回过头，看清了阴影中的父亲和爷爷。 “爸，爷爷，这么晚了还没睡？”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顾湛只是按下了书桌上的一个开关。 “嗡——” 书桌的桌面化作一块巨大的高清屏幕。 一封封邮件，在顾司夜眼前展开。 【基因印记的量子纠缠效应】 【高维空间的信息脚本】 “你们……监视我？”顾司夜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被至亲背叛的错愕与愤怒。 “监视？”顾怀山牢牢锁定了自己的小儿子，“如果不是这份‘监视’，我们甚至不知道，我顾家的麒麟儿，被外人当成了一条最好用的狗。” 顾司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不懂！”他提高了音量，“你们这些只懂得金钱和权力的凡人，根本无法理解我所追求的，是何等伟大的真理！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真理？”顾湛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一段经过处理的视频，开始播放。 屏幕里，那个他无比崇敬的，“克劳斯教授”，正对着镜头微笑。 但这一次，顾司夜看到的，不再是温文尔雅的学者风范。 视频下方，一行行由“鬼手”团队还原出的，对方内部的通讯记录，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同步滚动着。 【目标人物（顾司夜）已完全上钩，心理防线评估为0。】 【性格评估：极度自负，渴望认同，是完美的操线木偶。】 【下一步：引导其建立实验室，将‘样本’置于我们的绝对观测之下。他会为我们完成所有脏活。】 【……他甚至会感谢我们。】 屏幕的光，映在顾司夜的脸上，忽明忽暗。 顾湛看着自己这个几乎要崩溃的弟弟：“你错在，你以为你的‘研究’，是单向的观察。” 顾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你以为悠悠是你的实验品，却不知道，你也一直在她的‘观测’之下。” 顾司夜猛地抬起头。 “那天下午，你和那个人视频的时候，悠悠路过了你的书房。” “她甚至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她只是从门缝里，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她只告诉我一句话，屏幕里，有一个笑得很假的坏叔叔。” 顾司夜浑身一僵。 他想起了自己地下室里，那一沓沓关于悠悠“心声”的观察记录。 是他眼中最完美的，“不会撒谎的实验数据”。 第二天清晨。 顾司夜走进了餐厅，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他手边。 “这是修改后的方案。” 顾湛拿起平板。 屏幕上，是那张地下实验室的蓝图。 但一切都变了，原本用于关押“实验品”的恒温观察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布满隐藏式监控和传感器的“接待室”。 通风系统、供电系统、网络通讯，全部设计了最高级别的物理切断开关。 这是一个为某个特定目标，量身打造的，天罗地网的坟墓。 这才是顾家的疯子。 一旦从迷雾中挣脱，他反噬的獠牙，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加致命。 顾怀山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被狼咬了，要么死，要么，就变成比狼更凶的狼。顾家的人，没有当猎物的习惯。” “他的目的是悠悠，他最终一定会要求亲眼见到‘样本’。”顾司夜冷静地分析道，“这是他唯一的破绽，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太自负了。他以为他掌控了我，就等于掌控了顾家最薄弱的一环。” 顾湛说道：“资金和设备，一个小时内全部到位。施工队用我们自己的人，对外宣称，是你在扩建你的私人收藏室。” “我会让他觉得，你为了这个实验室，几乎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私人积蓄，甚至不惜和我产生了巨大的矛盾。”顾怀山补充道，“一个为了理想而与家族决裂的偏执天才，这个剧本，他会喜欢的。” 正在别墅二楼，赖在**不想起床的悠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嗯？小叔叔的心情好像不亮了……】 【但是为什么感觉他要做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好像一个憋了好久大招的英雄，终于要放技能了？好奇怪哦……】 顾湛和顾怀山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悠悠的“恶意雷达”虽然无法分辨复杂的计谋，但她对家人最基本的情绪感知，却成了他们计划最精准的校准器。 小叔叔不开心，但他在做“厉害的事”。 这说明，方向对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家大宅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家庭伦理剧”。 顾司夜为了他那个耗资巨大的“地下实验室”，几乎和顾湛闹到了决裂的地步。 他卖掉了自己名下的几处房产，抵押了股份，甚至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直接从主宅搬了出去，住进了实验室的工地。 这一切都传递到了远在海外的金发男人眼中。 鱼儿，不仅上钩了，甚至为了挣脱鱼线，自己主动往渔网里钻。 他要彻底摧毁这个天才的理智，让他对“真理”的渴望，压倒一切。 而在京都。 那个尘土飞扬的工地上，临时的板房内。 顾司夜正戴着耳机，进行着又一次的视频通话。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逼入绝境，精神和财务都濒临崩溃的偏执狂。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对着屏幕里的“克劳斯教授嘶吼着：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的父亲，我的哥哥，他们都是一群蠢货！他们要收回我的实验室！” “教授！我最后的希望就是您了！” “我已经成功观测到了‘样本’的稳定脑电波活动！那种特殊的‘量子共鸣’，随时可能出现！我需要您的团队！” “只有您亲临现场，我们才能共同见证神迹！”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只剩下最后信仰的癫狂，透过屏幕，都让信使感受到战栗。 “信使”看着屏幕里那个失控的“疯子”，碧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怜悯与傲慢。 他知道，时机，成熟了。 “司夜博士，请冷静。”他用他那惯有的、温文尔雅的腔调安抚道，“你的执着，让我动容。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为了伟大的科学，我会亲自去华夏。” “我和我的团队，将带着基金会最核心的设备，在一周后，抵达京都。” 通话结束。 顾司夜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顾湛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 “他上钩了。”顾司夜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一周后，到京都。” 电话那头，顾湛的声音同样平静：“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