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第二天开业早起准备，陆瑶打算今晚继续留在铺子里休息。 李秀娥担心明天一早开张，陆瑶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执意留了下来陪她。 家里其他人也想要留下，可苦于铺子里没有多余的床铺，便只得回去。 深夜，陆瑶把店门锁好，回到后院。 今天一切顺利，牌匾也挂上了，她本该高兴，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她没有直接去睡，而是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直到半夜，李秀娥口渴起身，却发现身边的位置没有人。 李秀娥披着外衣出来寻找，看到了坐在院子中的陆瑶，她悄悄坐到女儿身边。 “瑶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陆瑶回过神，看着母亲摇了摇头：“睡不着，就出来坐坐。娘，你怎么也醒了？” “人老了，觉浅。” 李秀娥看着女儿，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上难得露出愁思，“你有心事。” 不是疑问，是肯定。 陆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对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却又说不出口。 她到底在烦恼什么？ 是烦恼凌墨那句“对我负责”？还是烦恼自己失控的那个吻？ 又或者，是烦恼陆金那句“你看他的眼神”？ 她发现，自己对凌墨的感情，已经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麻线。 见她不说话，李秀娥也没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想说就不说，娘就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虽然是家里的顶梁柱，但你不是一个人。” “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别一个人扛着，跟娘说，跟爹说。我们就算帮不上大忙，也能听你念叨念叨。” 听着母亲的话，陆瑶心头一暖，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仿佛都被抚平了。 她侧过头，靠在李秀娥的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 “嗯，我知道了，娘。” 她笑着应下。 这一夜，她终于睡了个好觉。 清晨，天还没亮透，母女俩就起来了。 后厨很快就飘出了茶叶蛋浓郁的香气，烤肠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着诱人的油光。 没过多久，陆大富就带着陆金，陆银赶了过来，推车上装着新和的面团和各种配料。 “姐，我们来了！” 陆银一进门就嚷嚷起来，精神头十足。 陆瑶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将一块写着新优惠的木牌子挂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上。 “开张大吉！全场吃食，满十五文，减一文！” 陆金看着牌子，有些不解：“姐，半价已经很便宜了，怎么还减钱？” “这叫促销。” “促销？” 见陆金不理解，陆瑶便笑着解释，“就是让大家觉得占了便宜，才会买得更多，咱们现在要的是人气。” 她话音刚落，学堂那边就传来了晨读的声音，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开门咯！” 陆瑶高喊一声，将店铺的大门完全敞开。 浓郁的香气勾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陆家铺开张了！” 之前的老顾客第一个冲了进来，“给我来个灌饼，两个茶叶蛋，一串烤肠！” “好嘞！” 李秀娥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 陆金在旁边算账，陆银和陆大富则负责跑趟。 “灌饼八文，茶叶蛋四文，烤肠五文，一共十七文。满了十五文，给您减一文，收您十六文！” 这便宜的价格比什么广告都管用，没多久摊子前就围满了人。 “满十五文减一文？那我多买点！” “我要两个灌饼，加辣！再来四个茶叶蛋，正好十六文，减完十五文！” 一个学子模样的人算得飞快，脸上满是占了便宜的喜悦。 陆瑶的铺子不止卖吃食。 她在靠墙的货架上，还摆放了一些笔墨纸砚。 都是最便宜的，可以单买一张纸，或者只买一小碟墨。 这对于手头不宽裕的学子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的学子，犹豫了半天，才走到柜台前，小声问道：“老板，我……我能只买一张纸，再来一个茶叶蛋吗？” “当然可以。” 陆瑶笑着点头，“纸一文，茶叶蛋两文，一共三文钱。” 那学子感激地递过三枚铜钱，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和茶叶蛋收好，匆匆走了。 人越来越多，店里店外都是人。 陆瑶负责核心的鸡蛋灌饼和烤肠，陆银负责煮麻辣烫和下面条，李秀娥负责打包，陆金收钱，陆大富则在店里引导客人，收拾桌子。 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就在这片嘈杂和忙碌中，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挤到了柜台前。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点单，而是不紧不慢地将铺子里所有的吃食都看了一遍。 “老板。”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这儿的每一样吃食，都给我来一份。”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陆瑶也愣了一下，随即挂上职业的笑容，“客官，我们这吃食种类不少，您一个人买这么多，怕是吃不完，浪费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无妨，我家少爷嘴刁，每样都得尝一遍，才知道哪样合胃口。” 他拍了拍那块至少有一两的银子，“这些够了吗？不用找了。”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是哪家的少爷，吃个早点都这么大的排场。 陆瑶看了那银子一眼，心头那点思绪瞬间被冲淡。 有钱不赚是傻子！ 她也不再多劝，点了点头：“好嘞，您稍等。” 她和陆银一起动手，很快就将鸡蛋灌饼，茶叶蛋，烤肠，麻辣烫，小面条等各色吃食都打包成一份，装进一个大食盒里。 “客官，您的东西齐了。” 男人拎过沉甸甸的食盒，一言不发，转身挤出人群，消失在了街角。 陆瑶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但手上的活计没停，很快又投入到下一位客人的点单中。 那个男人拎着食盒，并没有走向镇上任何一座看起来气派的宅院。 他绕了几个弯，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快步走到了“百味斋”的后巷。 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