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四人一筹莫展，除了等待，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里正爷爷！” 院外传来一声喊声，里正一愣。“这么晚了谁找我？” “我听着是二娃的声音！” 韩老爷子站了起来，朝院外走去。 “二娃，这么晚了你过来有啥……” 韩老爷子话没说完就看见二娃身后跟着的灰色身影，顿时吓得一机灵，顺手抄起门旁的扁担。 “狼！有狼！二娃，快到爷爷身边来！” 屋内三人听见韩老爷子大喊，也都赶紧冲出来。 几人看见那匹灰狼，脸上都是露出一样惊恐的表情。 “二娃子，赶紧过来……” 韩老太太差点再次晕厥过去，她的儿媳妇刚刚被恶人掳走，怎么她的孙子又被狼盯上了！ 二娃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都被几人认定是被狼给挟持了。 灰狼眨巴了下眼睛，“嗷呜” 一声，声音里有些不耐烦。 二娃连忙伸手给它顺毛：“小灰不要生气，没事的。” 看见一人一狼的互动，里正有些傻眼。 他生怕激怒了灰狼，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娃，这是咋回事啊？” “里正爷爷，小灰是好狼，就是在后山救过你们的那头狼。” 里正大惊，上前一步仔细打量，可狼长得本就差不多，看半天也看不出什么，不过这颜色，倒是对得上。 当时他们被熊瞎子追，后来遇上了狼群，是这头灰狼出现救了他们几十号人。 “好像是它没错，可是这狼怎么找上你了？” 二娃把灰狼前来求救的事情一说，几人神色都凝重起来，若是以往，听见二娃这话他们肯定是不信的，但山上的那次遭遇让他们确信，这狼通了人性！ “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去县衙通知县令和监察大人，请他们去救韩大娘！” 韩老爷子立刻快步朝家中走去，他得赶紧让老二套上牛车。 牛车轱辘碾过的声响在寂静的后半夜格外刺耳，像是谁用钝锯子在拉扯木头，咿咿呀呀地搅得人心头发紧。 王有财攥着绳子的手早被冷汗浸得发潮，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韩老爷子和里正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二娃搂着灰狼的脖子打盹。 那匹通人性的畜生却支棱着耳朵，眼珠子在月光下发出幽绿的光，他连忙转过头来，不敢再看。 他总觉得这不是一头狼，而是一头披着狼皮的人。 那眼神也太吓人了，真特么邪乎。 “吱呀” 车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在县衙门口猛地顿住。 里正刚要跳下去拍门，两扇朱漆大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条缝，李县令的跟班举着灯笼探出头，看见牛车上卧着的庞然大物，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大人！大人！有、有野狼闯县衙了！” 李县令正对着烛火发呆，被这一嗓子惊得差点把脑袋扣在砚台上。 他有些恼火地往外走，“何事吵吵闹闹？” 周清被人掳走，这事弄得他焦头烂额。 周清可是陛下亲封的孺人，在自己的管辖之地被掳走，若是有何三长两短，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再者，即便她不是孺人，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李县令也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她下落未明，怎么能不着急。 这会子只希望徐大人那边能传来好消息。 刚到二门口就撞见那匹灰狼，畜生正懒洋洋地趴在车板上，看见他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斜着眼睛扫了扫，那眼神活像街头纨绔瞧见穿得寒酸的秀才，透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 李县令摸了摸自己的乌纱帽，又拽了拽官袍下摆，纳闷道，“本县也算是玉树临风了，怎么让一头狼这般嫌弃吧？”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头狼！ 里正赶紧上前作揖：“大人莫怪，这狼是大槐镇的救命恩人，呃…… 恩狼，这狼通人性！之前我们几十号村民被熊瞎子追得走投无路，是它带着狼群把熊瞎子赶跑的，今日是来报信的，它知道韩大他娘在哪里！” 李县令瞬间来了精神。 哈？韩里正说这畜生知道德孺人在哪里？ 他盯着灰狼看了半晌，见那畜生听完里正的话，竟抬起头朝西北方向 “嗷呜” 叫了一声，尾巴还不耐烦地扫了扫车板，那模样好像是在催他们赶紧动身。 他活了二十来年，自小长在京都权贵世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从没见过狼替人报信的怪事。 可韩里正不会在这个档口用头狼来糊弄自己，另外，这个畜生看起来确实颇有灵性…… 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转眼就冲到了县衙门口，徐凌越勒住缰绳，马猛地人立而起，他却稳稳地坐在鞍上，垂眸看过来时，明明是夏夜，却让人觉得像是站在冰窖里。 “徐大人？” 李县令开口道：“还是没有德孺人的消息吗？” 其实不用问，不过徐凌越这一身的怒气就知道，肯定是没找到人…… 徐凌越没说话，只是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牛车时，在灰狼身上顿了顿。 那畜生竟罕见地收敛了傲气，气得李县令翻了个白眼，这畜生还真会看人下菜。 二娃赶紧从车上跳下来，：“监察大人，小灰说它知道娘在哪里！” 听到二娃的话，徐凌越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道：“李县令留二十人守县城，其他人都跟我走。二娃，你跟我共乘一骑。” 言语间竟是丝毫没有怀疑，李县令不禁看了他一眼：这人接受能力这么强的么？ “哎！” 二娃刚要爬上马背，就被韩老爷子拉住：“你个小崽子添什么乱！” “爷爷，小灰认识路，我得跟着！” 徐凌越朝韩老爷子递了个眼神：“让他来。” 说话间，灰狼已经窜到了马前，仰头朝徐凌越 “嗷” 了一声，像是在催促。 徐凌越一夹马腹，朗声道：“跟上！” 话音未落，灰狼已经像道灰色闪电冲了出去，只偶尔在岔路口停下，回头等他们跟上，用鼻子朝正确的方向拱一拱。 徐凌越的马是西域良种，本就脚程极快，可跟在灰狼身后，竟丝毫不敢松懈。 二娃坐在他身前，紧紧抓着马鞍，只觉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两旁的树影飞快地往后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小灰跑好快啊……” 二娃忍不住回头，看见其他人都远远落在后面，火把的光点像一串被风吹得摇晃的星星。 徐凌越没说话，只是把缰绳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