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先稳住他们，拖着时间。 徐凌越发现她失踪，定会追查，他的耳目众多，未必查不到这里。 只要撑到他找来，就还有转机。 她缓缓开口，语气尽量显得顺从：“只要你们不伤害我，方子我写。但你们得保证，拿到方子就放了我。” 高瘦黑衣人冷笑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冲矮个道：“拿纸笔来。” 周清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他们还想要方子，她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矮个黑衣人很快就拿来了纸笔，看来是有备而来。 高瘦黑衣人就站在周清面前，手里握着笔，黑布下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周清，分明是打算自己代笔。 周清的心猛地沉了沉。 她被反绑的手腕磨得生疼，绳子被绑成了死结，越挣扎越紧。 原本周清盘算着只要解绑，哪怕只有片刻空隙，就能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一支麻醉针，那东西对付两个带刀的壮汉足够了。 可眼下这情形，对方显然没打算给她半分可乘之机。 “写吧。” 高瘦黑衣人冷声道：“从肥皂工坊的配法开始，一步都别错。” 周清喉间发紧，眼角飞快扫过窗外。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不知道徐凌越能不能找到线索…… 她定了定神，故意蹙起眉尖：“这位大哥，不是我不肯说，只是这配法里的门道多着呢。就说那胰子碱熬制，得用桑柴火慢煨三个时辰，火大了会焦，火小了脱不了油脂，这火候怎么跟你描述？” 矮个黑衣人在旁边来回踱步，靴底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少扯这些没用的！你就说加多少碱、多少油，我们自己摸索便是！” “摸索？” 周清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上个月城西王记作坊偷偷仿我的法子，凭着伙计偷看的几眼瞎配，结果熬出来的东西又硬又涩，还烧手。你们要是也想走这条路，我现在就能把用料报给你们。” 高瘦黑衣人执笔的手顿了顿。 周清瞧着他手腕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知道这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这些人要的是能直接用的方子，耗不起试错的功夫。 “那你想怎样？”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松绑。” 周清盯着他的眼睛，语速放得极缓：“我得亲手写。有些配比得用特定的符号记，我说不清。比如皂角粉和草木灰的比例，得按‘三横两竖’来配，这是我自己琢磨的记号，说出来你们未必懂。” 反正这两人也不懂，周清随口胡诌。 她垂眸时飞快扫过系统商城的虚拟界面，麻醉针的图标就在第一栏，兑换只需十个积分。 只要能挣到抬手的机会…… “大哥，别信她！” 矮个黑衣人突然踹翻了脚边的木凳：“这娘们就是想耍花样！我看直接砍她一根手指，看她还敢不敢啰嗦！” 刀锋破空的声音擦着耳畔掠过，周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发丝被气流掀得飘起来。 “大哥饶命！” 周清立刻求饶！ 开玩笑！好女不吃眼前亏，自己可不想平白无故挨一刀！ 高瘦黑衣人却抬手拦住了同伴，墨色的瞳孔在黑布下闪着精光：“松她一只手。” 矮个黑衣人眼睛都瞪圆了：“大哥！”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是在耍什么诡计。 “一只手而已。” 高瘦黑衣人有些不耐烦，“她若敢动歪心思，我保证她另一只手也留不住。” 不过一个弱女子，让她跑她也跑不掉！ 粗糙的麻绳从右手腕上松开时，周清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的指尖。 血液重新涌进麻木的手掌，带来一阵刺痛，她却觉得这痛感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系统商城的界面在眼前闪了闪，她正想点下兑换键，却见高瘦黑衣人突然将笔塞到她手里，自己后退半步，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写。” 他看着周清的目光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我盯着你写。” 周清握着笔的手僵住了。 原来对方早算好了，松一只手让她执笔，却始终保持着三步之内的距离。 这个距离，就算她拿出麻醉针，也未必能在对方拔刀前得手。 更何况矮个黑衣人就站在左后方，那双眼睛像狼崽似的盯着她的后颈，随时准备会扑上来。 周清不禁暗暗骂道：狗东西，盯的还真紧…… 她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纸上，先写下了肥皂工坊的基础配方。 草木灰三钱，猪油半斤，皂角粉一两…… 这些都是公开能查到的底子，真正的诀窍在后续的提纯步骤里。 “就这些？” 高瘦黑衣人显然不信：“我听说你那肥皂能洗去油渍，还带着香味，没别的东西？” “有。” 周清笔尖一转，写下 “檀木精油” 四个字：“但这东西得用蒸馏法提炼，工坊里有专门的器具，光有方子也做不出来。” 她抬眼时，余光瞥见矮个黑衣人正探头看纸上的字，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挪。 就是现在。 周清猛地将手里的墨砚往矮个黑衣人脸上砸去！ 墨汁飞溅的瞬间，她左手猛地拽向绑着右手的绳索，刚才松绑时她故意留了半寸空隙，此刻借着巧劲竟真的挣脱了！ “系统，兑换麻醉针！” 冰冷的针管出现在掌心的刹那，她转身就朝高瘦的黑衣人刺去。 可对方反应更快，侧身避开的同时，匕首已经出鞘，寒光直逼她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周清忽然想起墙角那堆柴草。 她矮身躲过刀锋，顺势撞向旁边的柴堆，干枯的秸秆哗啦一声塌下来，正好埋住了追上来的矮个黑衣人。 “抓住她！” 高瘦黑衣人怒吼着扑过来。 周清踩着柴草往后退，手里的麻醉针紧紧攥着。 眼看对方的匕首就要到眼前，她忽然将针管朝前用力一刺！ 她一个女子在面对面的情况下，想伤到对方难如登天。 意料之中的，黑衣人很容易就躲闪开。 不过，周清这一招本来就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 趁着他闪躲的瞬间，周清抓起旁边的木凳，狠狠砸向高瘦黑衣人的膝盖！ 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闷哼声响起。 高瘦黑衣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臭娘们，竟然敢耍我们！” 周清没敢有所停留，转身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