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工坊的福利
大槐镇。
一万多名灾民手持木锨、麻绳,在冻土上凿出蜿蜒的沟渠,号子声此起彼伏,
有了这么多人人参与挖运河,进度肉眼可见的快,每一天都能看到和之前的不同。
灾民们每天吃的饱睡得好,还有工钱拿,原本因受灾苦哈哈的脸,也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只觉得这大概就是那些读书人说的: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若是他们没有遭遇雪灾,大概率也会被饿死不少人,现在却都能被安排到这里挖运河,领这么高的工钱。
以前一年都吃不上几次的肉,在这里每天都有一顿。
虽然不是刚开的大肉,却也是半荤,他们已经非常知足了。
寒风卷着细沙扑在人脸上生疼,可工地上的热情却比炭火还旺。
年轻力壮的汉子们只着一件单衣撬动青石,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仍拼尽全身力气喊着号子。
李县令站在土坡上看着众人,不禁想起史书里 “大禹治水” 的典故,原来最艰难的时刻,反而更能凝聚起最磅礴的力量。
大槐镇也在众人的努力下变化极大,原本荒地的位置,建出了一排排的三层商铺,这钱一部分是朝廷出资,一部分则是周清和村民捐助的。
绸缎庄、米行、皮货铺一间接着一间开张,原本空****的三层商铺很快被抢租一空。
更让人惊喜的是,不少客商人这里商机无限,干脆在此买地盖房。
里正把天字号的好地全部留着给原大槐村人,卖出去的则是一些地字号或者荒地。
周清和他说过,运河一旦开通,大槐镇成为承庆州第一镇也是指日可待。
既然如此,那更是不能把好东西卖出去。
至于建成的铺子周清和里正商议后,决定大槐村的店铺一律只租不卖,租金归村子里集体所有。
里正现在几乎把周清的话奉为金科玉律,周清怎么说,他就怎么办。
他曾私下里和老伴说道:韩大他娘脑壳好使,我只管听从指挥就行,只要跟着周清做事,一准有好处!
周氏工坊成了大槐镇的金字招牌,规模比之前扩大了三倍不止。
招工已经向那些并入大槐镇的村落开放,由里正和韩老爷子亲自挑选合适的人。
那些前来参加招聘的人,个个表情严肃又激动,能进入周氏工坊做工,对他们来说已经可以和人生四大喜事并列了。
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周氏工坊待遇好,福利好,能进这里做工相当于端上了铁饭碗!
周清考虑到路途比较远的大人来往不方便,又找里正买了一些地,建成了工厂宿舍。
每个房间可以住四个人,愿意住在这里的,每月付二十文租金即可,甚至她还按照现代化的模式,建了一些比较大的独立宿舍,提供给那些全家都在这里上工的人,每月租金是一百二十文。
新盖的宿舍挨着工坊后院,青砖灰瓦看着就结实。
四人间最抢手,床铺间拉着蓝布帘子,也算是有个私密空间。
二十文租金听起来不少,可算算账,省下的草鞋钱、赶路耗的吃食钱,怎么算都划算。
最稀罕的是那些独立宿舍。
砖墙围出个小天地,屋里灶台、水缸一应俱全,整个一缩小版的三居室。
张铁匠一家五口住进去那天,他媳妇摸着灶台直抹眼泪:“这辈子头回住上青砖的屋子。”
毕竟,就算是他们自己家,也不过是土坯建的,手里那点钱还得攒着给孩子上学,以后还要娶媳妇,哪里舍得盖青砖房。
没几天,邻村的媒婆说亲都改了词:“小伙子在周氏工坊做事,住着独门小院,姑娘家过去还愁吃穿?”
重重福利加持下,进周氏工坊上工已经成了最值得跟别人炫耀的资本。
卯时三刻,工坊大门还未推开,蜿蜒的队伍就已经排出老远。
有人带着干粮和水壶,有人穿着浆洗得发白却笔挺的衣裳,连头发都打理的干干净净,生怕因为个人形象不好招工被刷掉。
"他李婶,你家二小子排到哪儿了?"王婆子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前瞅,粗布汗巾在手里攥得发皱。
被问的妇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前头第三棵柳树底下呢!昨儿半夜就来守着,生怕落了后!"
人群里时不时传来**。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挤到前头,被眼尖的人认出是邻县有名的石匠,顿时引来一阵议论。"听说他们县工坊倒闭了,怪不得来抢咱们饭碗!"有人酸溜溜地嘟囔,却也只能暗暗祈祷不要被这些人抢走名额才是。
树荫下,十五岁的阿竹手心里全是因为紧张而出的冷汗。
她盯着工坊墙头探出的紫藤花,想起隔壁阿姐进工坊后,不仅给家里盖了新土坯房,还买了面能照清人影的铜镜。
要是自己能进去...想到这儿,她挺直了背,把补丁摞补丁的衣袖又往下拽了拽。
突然,铜铃"叮当"作响,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这是工坊晚班的人下工了,同时,上早班的人也开始进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的让开一条路。
前来上工的村民昂首挺胸的穿过人群,走进工坊大门。
那种被人羡慕嫉妒恨的滋味,甭提多爽了!
下工的汉子故意把铜钥匙串晃得叮当响,那是住在青砖宿舍的凭证。
他路过人群时,脚步放慢了一些。
有个后生盯着他印着周氏工坊四个字的崭新棉衣,下意识把自己破旧的袖子往身后藏了藏。
"哟,这不是老陈家小子铁柱吗?"王婶子突然扯着嗓子喊。
刚从门里出来的青年立刻挺直了背,面上好不骄傲:"王婶子,我现在是香皂印花组的小组长了!"
这话惊得周围人直吸气,几个抱着娃的妇人赶紧凑上来,连声道:"铁头,给咱们家小子也美言几句。让他跟你一起进香皂组呗。"
“那可不行,周老板说了,能不能进周氏工坊全靠个人能力,我可不能给你开后门!”
铁头人如其名,头铁憨直,人情世故这一套在他这里行不通。
“不就是个小组长吗,有啥子了不起的.........”有个后生不服气地嘟囔,却被他爹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别瞎叽歪!人家铁柱现在管着香皂印花组!"
日头越升越高,晒得人头晕眼花,可队伍却不见丝毫松动。
有人忍不住抱怨:"这要等到啥时候?"
立刻有人接话:"你懂啥!进了工坊,往后连说亲都能挺直腰板!"
“就是,你要不想着现在就可以走,咱们可得在这守着。”
这话一出,众人又挺直了脊梁,眼巴巴望着前头队伍。
此刻周清正对着茶案干瞪眼。
对面戴着面具的男子,正优雅的端着青瓷盏,慢悠悠吹开浮沫:"今日这又是什么新茶?怎么和之前喝的都不一样?"
这位监工大人三天两头往小院跑,美其名曰商讨公事,实则每次都要耗到日头偏西,刚开始还只在这里吃一顿午饭,现在倒好,晚饭也在这里解决了。
周清盯着对方腰间玉佩,心里把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运河修缮方案早定下了,哪来这么多"公事"?
官大一级压死人,周清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给对面那人竖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