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正无聊的数着门口的小石子，眼睛不时的朝后山的方向看去。 娘和大哥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喵！” 一个白色毛茸茸的东西从面前箭一般地蹿过去。 三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圆滚滚的身子，尾巴细长。 “二哥，二哥，快来看呀，有小猫！” 三娃兴奋地呼喊着，边喊边拔腿朝着小猫跑去的方向追去。 韩二原本正在扫地，听到三弟的呼喊，也立刻放下扫帚，跟在三娃身后。 两人一路小跑，追到一条无人的小路旁。小猫在路边的草丛里钻来钻去，时不时探出头。 三娃蹲在草丛边，试图伸手去摸小猫，可小猫总是机灵地躲开。 突然，一块石头擦着三娃的衣角飞了出去，惊得小猫 “嗖” 地一下跑得没影了。 “哟，两个小杂种在这干啥呢？” 原来是村东头的四蛋，他们一家仗着四蛋舅舅在县衙里当差，在大槐村一向横行霸道，除了里正，谁都不放在眼里。 此刻，他满脸恶意，大剌剌地站在那，身后还跟着于二嫂。 三娃气得小脸通红，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你干嘛骂人！还把小猫吓跑了！” 四蛋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向前一步，猛地推了三娃一把。 三娃瘦弱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一推，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掌擦过地面，磨破了皮。 “哼，小杂种还敢质问我？就你们俩，也配跟我顶嘴？” 四蛋鼻孔朝天，满脸不屑。 韩二赶忙上前扶起三娃，怒视着四蛋：“四蛋，你别太过分！” 于二嫂这时开口了，声音尖锐又刺耳：“你们这两个没家教的东西，还敢对我儿子凶。你爹死得早，后娘又是个不安分的骚狐狸，能教出什么好种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嗑着瓜子，瓜子皮纷纷扬扬落在二娃和三娃脚边。 一听母亲这话，四蛋更加来劲了。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韩二的衣领。韩二双手拼命地掰着四蛋的手，双腿离地乱蹬。 可四蛋长他几岁，又壮实的像个小牛犊，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来。 “你这个杂种，还敢瞪我？你娘就是个狐狸精，在村里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你们兄弟几个就是没人要的贱骨头！” 听到四蛋辱骂周清，三娃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顾一切地再次冲上去，对着四蛋又抓又咬，嘴里大喊着：“不许你骂我娘！你胡说八道！你娘才是狐狸精！你全家都是狐狸精！” 四蛋腾出一只手，反手一巴掌扇在三娃脸上。 “小崽子，你也敢动手？” 四蛋说着，一脚踹在三娃肚子上，三娃疼得蜷缩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但他依旧梗着脖子，怒视四蛋：“你再骂我娘，我就跟你没完！” 于二嫂站在一旁，不但不制止，还笑得前仰后合：“打得好，就该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小杂种，让他们知道在这村里该怎么做人。” 见弟弟被打了，韩二低头就朝四蛋的胳膊咬过去。 四蛋吃痛，猛地松开韩二，抬起脚对着韩二狠狠踹了一脚，韩二重重地摔在地上，地面粗糙，他的手掌在急速摩擦中瞬间破皮，鲜血渗了出来，与尘土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裤子也被尖锐的石子划破，膝盖处露出一大片擦伤的皮肤，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红肿起来。 四蛋一边甩着被咬的胳膊，一边跳着脚大骂：“你们这两个小杂种，今天非得把你们打服不可！” 此时周清和大娃扛着满满一背篓的木薯，刚踏入村口，便引来了村民们的注意。 目光纷纷聚焦毒芋上。 “这不是周清和大娃吗？他们扛着啥回来啦？” “毒芋？挖这晦气玩意干啥？” “估计是用来药耗子吧？这么多毒芋得多少耗子啊？” 周清刚要说话，一阵阵嘈杂的吵闹声从前边传来。 仔细一听，似乎夹杂着三娃的声音。 周清心里 “咯噔” 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像是二弟在那！” 韩大喊道。 周清二话不说，丢掉身上的背篓就朝声音的方向跑去跑去。 一片空地上，几个孩子扭打在一起，推搡、叫嚷声不绝于耳。 “你这个小杂种，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一个身形比二娃高大壮实许多，约莫十二三岁的孩子，正骑在二娃身上。 二娃也不示弱，拼了命地伸出双手，死死揪着对方的耳朵，小脸涨得通红。 不过明显二娃处于劣势，脸上都被抓出好几道伤痕。 三娃试图救韩二，却被一把推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韩大和周清连忙把两人分开，查看二娃的伤势。 谁知那孩子趁周清他们分神之际，猛地抬起脚，恶狠狠地朝着二娃胸口踹去。 二娃被踹得往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韩大怒了，一个大逼兜过去，对方被扇得整个人都歪向一边，差点站立不稳，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小杂种！你敢动我儿子！” 一直在旁观战的于二嫂不愿意了。 她见自家孩子处于上风，就在一边嗑着瓜子，任由他殴打二娃，此刻看见儿子被打，尖叫一声就要冲上去挠韩大的脸。 周清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她，两人厮打在一起。 于二嫂双手朝着周清的脸抓去。周清侧身避开，同时抬起手臂，用肘部狠狠地顶在她的肩膀上。 敢欺负她的儿子！真当自己是吃素的吗！ 于二嫂 “哎哟” 一声，吃痛地捂住肩膀，但她仍不罢休，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双脚不断朝着周清的腿部踢去。 她两人就这样在尘土中扭打在一起，周围的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 村里有人早就看不惯于二嫂平时作威作福，故意拉偏架，周清趁机猛踹了她的肚子几脚。 费了好大劲才将两人拉开，此时的于二嫂，头发彻底乱成了鸡窝，脸上两道血淋淋的的伤痕，明显是被指甲挠的。 眼睛也肿的就剩一条缝，勉强能睁开。 随着她剧烈的喘息微微颤动。衣服被扯得歪七扭八，领口大开，露出里面花红柳绿的肚兜一角。 再看周清。 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衣服上满是尘土，还有几处被于二嫂扯破的口子，脸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嘴角也破了皮，渗出血丝。 虽然也受了伤，但是明显比于二嫂好上许多。 两人被村民们分别拉着，还不停地挣扎，随时准备再次扑上去厮杀。 “你这个克夫的扫把星！敢打老娘，你给老娘等着！” 于二嫂在村里一向横行霸道惯了。 今儿她儿子被那两个小杂种挡了路，教训他们一下还不是应该的！ 这种事情不是一两次，谁知道周寡妇发什么神经，今天竟然敢还手！真是倒反天罡！ 周清冷哼一声，“老娘还怕你不成！再敢欺负我儿子，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这时，里正媳妇从人群外匆匆赶来，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场景，重重地叹了口气，“闹成什么样子了！都给我消停点。” 于二嫂像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哭天喊地起来，“婶子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周寡妇无法无天了，带着几个小崽子动手打我和我儿子。” 二娃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反驳道：“我和弟弟在外面玩，韩四蛋突然过来推了我弟弟，说他是是野种！还说....” 二娃看了周清一眼，“还说我娘是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 众人听到这话差不多明白咋回事了。 孩子哪知道啥，还不是大人天天在家说人家坏话，被孩子听到了。 周清有些讶异的看向二娃，心中泛起一阵暖意，这俩孩子，竟然是为了维护自己…… 里正媳妇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于二嫂。 虽然周清以前的确不是个东西，可这几个孩子却是极懂事的。 被后娘虐待就够可怜的了，于二嫂还落井下石，太不像话了！ 不过周清今日为了几个孩子出头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最近周清的变化她也亲眼见到了，或许，真的是良心发现了？ 回了回神，还是先处理眼下的事。 “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你这个当娘的也不懂吗？ 教唆孩子说这些难听的话，还纵容他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这做得太过分了。赶紧给人家道歉！” 于二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道歉？婶子，你可不能偏袒他们啊，凭啥给他们道歉！” 里正媳妇脸色一沉，“你若不道歉，就别怪我按村规严惩。”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就是，于二嫂，你错了就得道歉。” “欺负人寡妇孩子，太不地道了，快道歉吧。” 于二嫂见众怒难犯，又迫于里正的威严，只好极不情愿地走到周清面前，咬着牙说道： “行，算我倒霉，今天这事算我不对，对不住了。” 说完，就要拉着儿子离开。 周清却拦住了她，“这可不行，你儿子欺负我家孩子，必须给他们道歉！ 于二嫂心中恼怒，只能用力推了推自家儿子，“还愣着干啥，赶紧道歉。” 四蛋撇了撇嘴，满脸不情愿地看着二娃和三娃，小声说道：“对……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