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一大锅卤肉就卖的干干净净。 其他摊子的老板羡慕的眼睛发红，这女人的生意也太好了。 有些没买到的人着急了！“老板，这咋就没了？俺还没吃到呢！你明天还来不？” 周清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准备的食材有限，今天实在是没想到大家这么捧场，都卖光了。” 说着，她摊开双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人群中有人喊道：“行嘞，妹子，那我们就盼着你明天再来，可一定得多准备点！” 周清笑吟吟地点点头，：“一定一定，下次我多准备些，保准让大伙都能吃上！” 眼下还没到回去的时间，周清把东西收拾好放在推车上，带着几个孩子朝镇中心走去。 她还得再进点货才行。 还是上次的猪肉摊，除了猪下水，周清还买了二斤猪肉。 三个孩子个顶个的瘦，必须要好好补补才行。 韩大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算了，钱是她赚的，想花就花吧。 她对半个月后能不能按时给钱赎回卖身契这件事，好像很有把握得样子。 想必是有法子赚够的。 肉摊老板有些惊奇，平时这玩意根本卖不掉，有钱人根本不吃这个东西，穷人则宁愿喝野菜糊糊也不愿意花几文钱买这又腥又臭的东西吃。 看出老板的不解，周清笑着说道，“我卖点卤味养家糊口罢了，以后你有猪下水都留给我就行了。” 老板是个爽快人，也不多问，连忙答应，“大妹子，今天的猪下水就不收你钱了。”毕竟她还买了二斤猪肉呢。 周清谢过老板，又去买来最常见的粟米十斤，白面五斤，还有一块洗澡用的胰子。 令她稀奇的是，路边竟然有个妇人在卖小鸡仔！ 韩三一下子就被毛茸茸的小鸡仔萌的有点走不动了。 周清也走不动了，不过她想到的却是一道道美味佳肴。 鲜嫩多汁的口水鸡，香气四溢的黄焖鸡，热辣过瘾的地锅鸡…… 最重要的是这鸡养来将来可有大用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来年粮食收成的时候遇到大面积的蝗灾，也是那个时候，叶欢拿出了自制的杀虫药，靠此还得了皇上的封赏。以此为基础开始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虽然蝗虫当时杀死了，但是她那不知怎么搞来的药水毒性极大，不止蝗虫死了，大量蝗虫的天敌，如鸟类、青蛙、瓢虫、寄生蜂等有益生物也死了。 杀虫药破坏了生态系统中原有的生物链平衡，使蝗虫的自然控制因素减弱。 以至于蝗虫再次卷土重来的时候，逐渐产生了抗药性，蝗虫种群迅速繁殖，引发了更严重的蝗灾。 周清回过神来，“大姐，这鸡怎么卖？” 听见有人问价，那妇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脸上的褶皱都笑成了一朵花，伸手从鸡笼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鸡，在周清眼前晃悠着。 “小个的五文钱一只，大个头的七文钱一只。” ”大妹子，你瞅瞅这鸡毛，根根锃亮。一个个壮实得很嘞！买回去养上两个月准能下蛋。” 妇人把手里的小鸡放在地上给周清展示，只见它先是摇摇晃晃了几下，紧接着脑袋一歪，嘴里开始不断地吐着白沫，“噗通” 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卖鸡的妇人...... 周清......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周清选了十五只大个的放在背篓里。 几人开始往和王老头约定的地方走，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没走多远，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妇女，正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跪在街边。 “各位行行好啊，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孩子们都饿得皮包骨头，再这样下去，都得活活饿死啊！” 妇女的声音沙哑绝望，她怀中的孩子，面黄肌瘦，眼神中透着恐惧与无助，紧紧地抓着母亲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还不如把孩子卖了，让他们有个活路。一两银子，只要一两银子，就能买走这孩子，给孩子一条生路啊！” 周清见状，心中一紧。 如今不过初秋，这般卖儿鬻女的人间悲剧就已上演，真到了寒冬，又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快步走了过去，往妇人面前放下十个铜板，周清又快步的离开，没再回头看那个拼命朝她磕头的妇人一眼。 她不禁想到原书里描绘的场景，皑皑白雪将大地掩埋，街头巷尾满是冻死、饿死之人，横七竖八的尸体无人收殓，场景惨不忍睹。 周清心口闷闷的疼。 心生怜悯是她，无能为力也是她。 直到坐在牛车上，车轮滚动，发出吱呀声响，周清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回不过神来。 妇人的哭声，孩子惊恐的眼神，不断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 一阵凉风拂过，撩起她鬓边的碎发，周清打了个寒颤。 直到这时，周清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她已然身处这个残酷的年代。再也没办法把自己代入上帝视角去看这一切。 因为，她已经入局了。 几个孩子心里头也不好受，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太阳已经落山。 村口的大槐树底下有几个妇人端着碗边吃饭边唠嗑。 牛车一进村，他们的眼睛就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你听说了吗？这周清在镇上码头卖卤味，生意可红火了，今天我娘家嫂子赶集看见了。听说队伍都排的老长呢！” “真的啊？” “那还有假，听我嫂子说，周清卤的那肉，老远就能闻见香味，谁吃了都赞不绝口。” 一个尖细的女声带着几分羡慕。 周清下了牛车，王老头帮她把推车弄下来之后就赶着牛走了。 几人看见周清手里拎着的二斤猪肉，羡慕的眼睛发红。这得赚多少钱才能买得起猪肉啊！ “韩家嫂子，听说你今儿去镇上卖卤味了，生意咋样？” 有人忍不住开始问了起来。 周清让韩大带着两个弟弟先回家，众人又看见韩大深口背篓里的小鸡，又是一阵唏嘘。 这个小寡妇可真是发财了啊！ “生意还凑合，好歹能赚点小钱给孩子们买点荤腥尝尝。” 周清语气温和，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她还要在这个村子里生活，自然是要跟大家处好关系的。 几人眼红至极，“你那猪下水是咋做的啊？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咱们也想试试。” ”做法很简单，放进一些大料炖煮，再放多多的油和白糖。” 周清顿了下继续说道：“油和白糖多贵你们也是知道的，一斤大几十文，猪下水虽然便宜，但是味道太冲了，不放多一点的香料根本遮不住那个味道。” “若是不小心做失败了，只能倒掉再重新做一遍了。” 几个妇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这成本也太高了吧，还要放油和白糖。不逢年过节的谁舍得吃那个啊。 放这么多好东西，裤衩子也能卤出香味了。 关键是还不一定一次就能做成，万一不小心失败了，一百来文岂不是白白打水漂了。 自己男人在码头扛大包一天才二十文，她们可不敢这么造。 “今儿在小卖铺赊的一斤白糖还没给钱呢，眼看着油又要没了。” 看着周清叹气，几个妇人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就说嘛，钱怎么可能这么好挣。 几人心里暗暗打起了鼓，原本想着周清能透露点独家秘方，自己也跟着赚点钱，如今看来，这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能挣钱当然好，可要是赔了，那还不得把家底都掏空啊！ 更何况那周清身上还欠着一大笔债呢！二十两！他们一年也赚不了那么多。期限到了后，若是周清拿不出钱来，恐怕又有的闹了。 这样想着，不禁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刚才的嫉妒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