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曲悠悠觉得脑中已经乱成一片，无数破碎的记忆争先恐后钻入她的脑海。 丞相府的。 校园的。 小公寓的。 场景一直循环变幻，搅得她头疼欲裂。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方茂行的心也越来越沉。 “王爷，小王爷没事了。”直到夜色笼罩，紫荆才从门内走出，“我已经将小王爷交给奶娘了，您要不要先去看看。” 许久，方茂行抬起头，紫荆才发现他双眸通红。 不过半日，却似乎沧桑了许多。 “悠悠呢……”声音嘶哑而颤抖。 “王妃她……” “本王只要悠悠平安！”方茂行猛地掐住紫荆的胳膊，紫荆被他眼中慑人的杀意吓得腿软，但胳膊被死死掐着，她连跪下都做不到。 “王爷……王妃现在还在昏迷，但只要醒来，便是……” 方茂行只听到“只要醒来”几字，便松开紫荆快速奔进屋内。 曲悠悠就躺在床榻上，呼吸浅浅的，若不是脸颊和唇色都过分的苍白，就宛如睡着了一样。 “还好……我还没有失去你……”方茂行跪伏在床边，轻轻执起曲悠悠的手，贴到自己颊上。 “悠悠，就这一次，允许我打断你的睡眠好不好，你睁眼看看我……” 颊边的手软而冰凉，没有任何回应。 “悠悠，是不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让你不高兴了呢……不然，你怎么这么久都不理我呢……” “悠悠，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对不对……” 方茂行轻轻捧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同她说着话。 “我……是谁……” 疼痛缓解了一些，曲悠悠捂着头，又艰难开口。 “你，是曲悠悠。” 僧人的话语轻轻，却像寒冬中的炭火，抚平了曲悠悠脑中的躁动。 “我……是曲悠悠。” “浮世三千，皆为虚幻。何处是梦境，何处又是真实？要看施主是如何选择的了。” “要看我……如何选择……”曲悠悠迟疑着抬头，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 僧人的声音还萦绕在耳畔，僧人却没了踪迹。 浮世三千，皆为虚幻。 究竟是现世的曲悠悠穿越到了自己所写的小说中。 还是相府里的曲悠悠做了一个冗长而荒诞的梦呢？ 脑海中的记忆碰撞着，每一份记忆都清晰无比。 风拂过竹叶，又发出细碎的声响。 曲悠悠却仿佛入了定般，呆坐在石桌前。 “悠悠。” “悠悠。” 熟悉的声音鼓动着她的耳膜，一声又一声，越来越清晰。 “茂行……”曲悠悠迷茫地举目四望，四周只有晃动的竹叶。 茂行的声音……为什么听着这么哀伤呢…… “悠悠。”又是一声呼唤。 曲悠悠仰着头，眼中忽然就清明了起来。 她的选择，一直都是茂行啊。 白光闪现，眼前的竹林骤然消失，紧接着，又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悠悠……我说过的，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耳边是方茂行低沉的轻语，曲悠悠想要回应，眼皮却重得厉害，怎么也睁不开。 “所以不论你在哪里，天上地下，我都会陪着你的……”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曲悠悠不禁动了动手指。 “悠悠，悠悠……”察觉她的动作，方茂行手上握得更紧，但只一瞬，似乎是怕握疼了她，力气又松了下去。 “茂行……”曲悠悠努力睁开眼。 看到她睁开眼，方茂行高悬的心脏终于落了下来，他将自己的脸紧紧贴着曲悠悠的手背，口中不断重复着：“我在。” 曲悠悠的视线还有些朦胧，她看不清方茂行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手背有些痒痒的，似乎是有什么流淌而过。 茂行……哭了？ 曲悠悠摸着方茂行的脸颊，从眉毛到下巴，仔仔细细拭去他脸上的水气。 “茂行……你是真的很爱我啊……”曲悠悠眉眼弯弯地看向他。 方茂行愣了一下，视线与她晶亮的目光相融，随即他的唇角也勾起来，眸中闪烁着如窗外晚霞一样细碎的柔光。 “是，我很爱你。”轻柔的吻落在曲悠悠的手背上，珍视又郑重。 金色的晚霞给二人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光里，他们眼中映着彼此，映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又过了几日，曲悠悠的精神好了许多。看着自己小腹上的伤疤，她真切地有了重生的实感。 紫荆还真是厉害啊，在医疗条件这么落后的古代还能给自己实施剖腹产。 曲悠悠暗自感叹。 “王妃是在担心这道疤吗？奴婢给您调个祛疤的膏药，最多一年，就能把这疤痕祛除。”紫荆端着一碗汤药走近。 曲悠悠又再次感叹了一波自己是交了什么好运，才能机缘巧合救下这样一个大宝贝。 “王妃先把这药喝了吧。”紫荆拿起勺子就要喂她。 “我自己来吧。”曲悠悠接过碗，眼睛一闭就仰头饮尽。 “王妃不必这么急，药里多加了甘草，不苦的。”紫荆轻笑。 诶？好像是甜甜的。 曲悠悠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