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都是谎言
方茂行瞥了一眼那两张空椅子,笑着颔首,牵着曲悠悠过去坐下。
二人刚一坐下,站在后方的金吾卫就逼了上来,握着刀柄立在二人身侧。
曲悠悠斜眼看着身旁的刀柄,将手中的纸包攥紧。
感受到她的紧张,方茂行覆上她的手背,安抚般捏了捏她的手。
“父皇,还不动笔?”
南泽帝看着肆意笑着的方致之,半晌,才沿着侍卫们让出的道路,向书案走去。
“之儿。”
南泽帝走到书案边,并没有去拿笔,而是从书案下方拿出一个匣子,他将匣子打开,从匣子中拿出一封信来。
“还有何事?”方致之挑眉看向南泽帝手上的东西。
倏地,在他看清信封上的字迹时,笑容凝固在脸上。
“给我。”他冷冷开口。
“之儿,这是你母妃留下的……”
“我知道,所以它该是我的东西。”
信封上“之儿亲启”四字,正是元氏的笔迹。
方致之敛起先前玩世不恭的笑容,站起身快步走到南泽帝跟前,抬手就要将信封抢下。
“你可知元氏为何会被罚入佛堂?”南泽帝没有躲闪,任由他夺过信封。
方致之没有回答,捧着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当年元氏入宫,只是为了平息朝堂上针对言儿的谣言,她若是能安生在后宫呆着,朕自然也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只是她不愿,当年言儿有孕,她竟给言儿下药,朕本想将她驱逐出宫,是言儿拦下了朕。”南泽帝看着方致之小心翼翼将信封拆开的动作,缓缓开口。
“趁着言儿身子不适,她又买通内侍,给朕下药,这才有了你。宫中本就忌讳此等下作手段,而元氏却一而再地犯错,是言儿说稚子无辜,这才有了你这个‘长子’。朕虽不待见元氏,但自问对你无愧。后来言儿有了身孕,临产时元氏又故技重施,言儿难产,拼了性命才将远儿生下。一而再再而三,朕让她去佛堂思过,有何不对。”
“就算如此,母妃病重之时,您为什么不救她!”方致之拧眉反驳。
在他的印象中,母妃一向柔弱,若不是被逼急了,怎会做出这等秽乱宫闱的事。
“你又怎知朕没救她。”
“我……”方致之顿了片刻,“若是您有心救治,母妃又怎会病死,您又为何不让我见她!”
“是她不愿见你。”南泽帝摇头,“那时她忽患奇疾,周身长满黑斑,太医院众人都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她一天比一天虚弱。她生怕吓着你,便向朕请求,不让你进宫见她。”
“都是谎言!”方致之怒道。
“是不是谎言,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
方致之咬牙,视线回到手中展开的纸页上。
是母妃的字迹,笔墨间有些不稳,母妃在写下这封信时应该很虚弱了。
“之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母亲应该已经不在了。人生有命,不需要为母亲伤怀,也不是母亲不愿意见你,而是母亲希望自己,在你心里永远是一个温柔、漂亮的母亲。之儿,你从小才干过人,定能辅佐你的父皇,令南泽繁荣昌盛,只可惜,母亲是看不到你长大了。母亲年轻时做过太多错事,想来这奇疾也是报应吧,若是你知道了母亲所做之事,还愿意承认我这个母亲,便就在祭拜我时,给我折一支梅花吧。”
“假的……都是假的!”方致之扬起手想将手上的信扔掉,举到半空的手猛烈颤抖,终是又不忍心地收回怀中。
“哼,父皇,您以为同我编个故事,我就会信吗。”
方致之深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现在我也没心情在这儿等您了,快动笔吧,别等到刀架上脖子,那就太不好看了。”
南泽帝将手背在身后,并没有要动笔的意思。
“看来,父皇是不愿要这个体面了。”方致之眼眸眯起,“零落!”
诡异的寂静。
“零落。”方致之又重复了一遍。
零落还是没有动作,仍旧低头站着。
“怎么,现在你也不听我的命令了吗?”
“下官只听命于皇上。”“零落”缓缓抬头,扯下脸上薄薄一张面皮。
“……申彦。”方致之看清眼前的人,久久,才咬牙吐出两个字。
不止方致之,曲悠悠在见到申彦的一刻也愣住。
她扯扯方茂行的衣袖,“你早就知道?”
“嗯……算吧。”方茂行掩嘴低声。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白紧张了那么久!”
“清风王子那边的异样不是悠悠你告诉我的吗?”方茂行挑眉,“当时我与父皇提起时他还不信,我也是进了宫才发觉异常的。”
“我说呢……怪不得我们进来得这么轻松……”
倒在地上本应昏迷的常青也站起身子,掸掸衣服上的灰,走向南泽帝。
“见过大皇子。”申彦向方致之拱手,退到南泽帝身后,与他一同退下的,还有其他原本围在南泽帝周围的金吾卫。
方致之见金吾卫尽数退去,眼中闪过几分慌乱,但很快又被抑制。
无妨,他也没将全部希望放在金吾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