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过来，没多大用处。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不想接手大华厂，是上头想法变了。” 朱伟还跟人解释，“让他们回去吧，我们也只能等上面的通知。” “林总，德生集团的老板跑了！” 厂门外有人大声喊道：“合资厂已经亏损大半年，不只在外头欠了材料商一屁债，大华厂这些年的分红，他们也一分没给过。这些人完了，再不能捣鬼，咱们就等着‘朱炳良’了！” 林楠有些意外。 之前她从没听说德生集团经营不下去。李兆辉都想搞房地产，资金应该是有的。 他没事跑什么呢？ “传言的事，未必是真的。” 鲁柏桐劝道：“大家伙先回去。有些事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决的。只要这边有任何消息，我亲自通知大家……” “鲁厂长，我们要不是没活路了，也不至于跑过来。” 人群中，有几个女的已经哭了出来，“家里真揭不开锅了！” 四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个明显是领头的越过鲁柏桐，走到林楠面前，摘下雨衣的帽子，冲着她鞠了一躬，“林总，您还记得我吧？我是四车间的主任。当初把车间租给你们的时候，我们是觉得，给个体户干活掉价。” 林楠对这位约摸有点印象，“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用再提。”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人家明显是来主动认错的。 “那次是老桂把我叫去，说你们勾结鲁厂长，想榨干我们的血汗。我那会儿真信了，听了他的话，故意对付你们的人。” 那人低着头道：“后来你们走了，四车间给了合资厂，活干得又累又苦，他们还找借口扣我们钱。觉得你不听话，就把人踢回大厂。大家伙后头才品出来，谁才是真正尊重咱们工人的。” “我不能说自己是好人。可做企业，都是将心比心。” 林楠开了口，“都回去吧，鲁总不是说了吗，我们正在等市里的通知。我不能说，一定帮你们解决困难。但只要大华厂的问题得到落实，领导愿意给我们机会，我承诺，会尽快恢复厂里的生产。你们愿意留下来干活，我们就愿意给你们一份工作和保障！” 院子外面响起了掌声。 “也别高兴得太早，那些不好好干活的，故意违反规章制度的，还有没事就跟领导对着干的。” 林楠故意扫了站在她旁边的郭广贵一眼，“全都开除！”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林楠掉头往办公室那边走。 会计迎面跑出来，神色有些慌张，“林总，赵小栓出事了，派出所让咱们负责人过去一趟。” 林楠一惊，“为什么事？” 会计捂着嘴，压低了声音道：“人家说是……绑架。” 林楠也没想到，赵小栓回来没几天，就进了局子。 派出所的门口，林楠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牛春。 “到底怎么回事？” 林楠上前问道。 朱伟也跟过来，“赵小栓能绑人？天大的笑话！” 牛春却神情凝重，“姐，前晚你不是说，我们隔壁有声音吗？我昨天上夜班之前，顺道去居委会反映了一下。街道的片警后来进去了，瞧见有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里间，已经快没气了。” “这和赵小栓有什么关系？” 朱伟瞪大了眼睛。 “那人是个外国人，在咱们这儿办厂，好像挺有影响。” 牛春朝着派出所看了一眼，“下午我在屋里睡觉，派出所的人上门搜查，我才知道，小栓一早就被带走，说他有嫌疑。” 有一件事，牛春没打算告诉林楠。警方已经去过军分区医院，对他行踪进行了调查。因为没有作案时间，又是牛春报的警，他的嫌疑才算被排除。 林楠突然反应过来，今天确实没有见到赵小栓。 朱伟还想再问，林楠已经走进了派出所。 三天后的江陵人民医院骨科病房，林楠正给小波讲故事，听孩子喊了声“小舅舅”。 回头看到牛春，林楠便走到了门口。 “没上班吗？” 林楠问道。 “轮休。” 牛春神色有些焦急，“姐，小栓的事，能不能想点办法？他那案子已经交给公安局了，说是有点严重，要延长拘留。” “出事的是德生集团的大老板，不只市里，省里也很重视，案子现在还在侦破阶段，我们也只能等消息。” 林楠那天进了派出所，才知道被绑的是李兆辉。 刚开始林楠也不明白，赵小栓怎么会被连累进这个案子，直到听派出所的同志说，在李兆辉被绑前几天，赵小栓曾经打过他。 线索是李兆辉的“妻子”秦文竹向警方提供的，她还表示，赵小栓当时曾叫嚣，要弄死李兆辉。 这就是为什么，赵小栓成了头号嫌疑人。 林楠一直想不通的是，绑架李兆辉的歹徒，把人往哪儿塞不行，偏偏塞到了赵小栓他们住的隔壁。 写小说也没这么巧的吧！ “这事绝对不是小栓做的。” 牛春咬着牙道。 “小舅舅，你带酸奶了吗？” 病房里，小波趴在床尾的架子上问道。 军分区医院的福利挺好，每天都给医务人员发水果和奶。 牛春吃不完，就带回来。小波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军分区医院自制的酸奶。 “我忘了，下回给你带。” 牛春冲着孩子抱歉地道。 “不要紧。” 小波懂事地又躺了回去。 看了看孩子，林楠又问牛春，“你这两天回宿舍了吗？” 那边出了事，林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让牛春立刻远离。 他是现役军人，绝不能沾上这种事。 牛春“嗯”了一声，说道：“姐，我今天在医院陪小波，你脸色不好，回去休息一下。” 林楠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现在哪有工夫照镜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脸色怎么样。尤其是这两天，小波马上要做手术，赵小栓又被拘留，她心里其实是焦虑的。 林楠见人就说，赵小栓绝对不会有事。可现在的麻烦是，李兆辉到现在都没醒，并且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而他在国外的亲属也已经过来，强烈要求缉拿凶手。 公安局肯定得给人一个说法。 林楠担心的是，要是一直抓不到真凶，赵小栓很可能要做替罪羊了。 这孩子才刚退伍，还有大好的年华，难道就这么毁了？ “我没事。” 林楠将心中的烦闷压了下去，“明天就要手术，我得陪着小波。” “晚上我也在这儿。” 牛春说着，掉头往电梯那边走，“我到楼下去买几瓶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