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 李兆辉突然间跟发疯一样，冲着秦文竹破口大骂，“老子花那么多钱养着你，还帮你养全家，你除了生两个赔钱货的丫头，给老子帮过什么忙？” “兆辉，还在外面呢！” 秦文竹慢声细语地劝道，可声音里分明带来几分哀求，“家里的事，咱们回去说。” “啪”地一声，一记巴掌打到了秦文竹的脸上，“你又不是我太太，跟我装什么贤惠。秦文竹，我现在看你这鬼样子就想吐。因为你，我在长辈面前快成了笑话。老子不忍了，拿着钱，给我滚远一点！” 李兆辉在那儿作天作地，秦文竹始终保持着受气包的姿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林楠也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这一出大戏。 虽然她讨厌死了秦文竹，可那个李兆辉确实挺不是东西。两人半斤八两，真应该锁死。 “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我……” 秦文浩冲上来，薅住了李兆辉的衣领。 这一点倒让林楠吃惊。 秦文浩为了他姐，要跟金主翻脸？ “李太太，这儿是派出所。” 有人从旁提醒，还特意添了一句，“有些事闹出来，对令尊和令堂不好。” 秦文竹似乎回过神，用力拉开了那人的手，“小浩，快跟你姐夫道歉！” 片刻之后，秦文浩松了手。就算被李兆辉反手一拳，也默默地受下了。 “姐，那个怂货是秦文浩吧？！” 看着几辆车开走，赵小栓在林楠身后道。 林楠“嗯”了一声，“这事没必要跟牛春说。” 一个星期后—— 长安路的工地上，郑正锋又在跳脚，“我这辞职信刚发出去，合资的事就黄了，老子就是一倒霉蛋！” “对不住！” 林楠不能不道歉。 前几天新大华厂筹建小组刚成立，今天“朱炳良”收到通知，合资工作暂时告停。 其中的缘由，林楠多少知道一点。 有人向上面反映，“朱炳良”作为个体企业，要兼并国营厂，还拿到那么好的优惠条件，不符相关股份制改革的政策精神。 “我知道你觉得亏。” 林楠耐心地安抚：“要是那边批准你辞职，就过来吧！工资按你之前的两倍算，其实我们早就希望你过来。” 之前林楠就劝郑正锋别着急辞职，无奈人家不肯听。 “我为的是工资吗？” 郑正锋说道：“我等朱伟过来，一块去老邱那儿坐坐。他必须给咱们一个交代。” “是跟上面的领导表了态。” 很显然，李兆辉咽不下这口气。 德生集团在江陵干了那么多年，人脉肯定是有的。甚至林楠猜得出对方的意图，他们得不到好处，也得恶心死你。 “瞧着意思，你一点都不急。” 郑正锋哼了哼。 “急也没用。” 林楠说了句实话，“大华厂最终的归属，决定权不在我们。” “楠姐，借你车用一下！” 赵小栓跑了过来。 “你小子没心没肺，这时候还乐！” 郑正锋把气撒到了赵小栓身上。 “我不乐，还哭啊！” 赵小栓嘻嘻笑道：“姐，我跟牛春在外头租到房了，就在军分区医院旁边的居民街上。” “他有宿舍。” 林楠哭笑不得。 “牛春要陪我住一段时间。” “这俩小子，好到穿一条裤子啊！” 郑正锋也插了一句。 林楠瞅了瞅他。 这人心情又好转了？ 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郑正锋长叹一口气，“其实那边我早不想干了。就是在老爷子跟前不好交代。” “‘朱炳良’股东、常务副总，负责外联，还有内部管理。这职位不丢你脸吧？” 林楠说着，把车钥匙扔给了赵小栓。 “就这样，谁教我被人骗上了贼船！” 郑正锋又愉快了起来。 两个男孩住的地方，林楠一直没去看过。 闫秋姑不放心，老早就说要亲眼瞧瞧。 这晚正好有空，林楠开着车，拉上闫秋姑和一大包东西，来到了赵小栓跟她说的居民街。 虽然有心理准备，两个小子找不到多好的房子，可到了地方，林楠还是吃了一惊。 附近一大片都是平房，赵小栓他们租的地方是最破的。就那么一溜排的屋子，四通八达。 这儿四下看不到多少人，显得有些冷清。 真要佩服赵小栓，居然找到这么个地方。 牛春昨晚值大夜班，替她们开了门，便回自己的屋睡觉了。 接下来，就是母女俩打扫卫生的时间了。 林楠干到后头，忍不住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住我婆婆的老房子。” “他们大了，不想我们管着。” 闫秋姑说着，问了句，“小栓也该找对象了吧？” “他就是个长不大的，以后结婚肯定比牛春晚。” “他当你是亲姐，你也替他留意着。” 母女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这屋子太老了，再怎么收拾，也收不出所以然。 此刻林楠站在屋外的炉子边，要为牛春和赵小栓做几个菜，让他们晚上吃。 天色渐暗时，牛春已经醒过来，看到林楠在忙，特意拿电线吊着一只灯泡，挂在对着外面的窗户上。 “你们在这儿睡得着？” 林楠忍不住问了句。 “能睡着啊！” 牛春道：“这儿房子太老了，没多少邻居，白天都比别处安静。” 是挺安静的。 林楠已经听了好一会的“咚咚”声，就跟谁在使劲敲似的。 换成晚上，她真以为是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