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转过头，看向小波的外婆。 只能说，这位太让人失望了。 实在不想跟她多说，林楠对叶浩青嘱咐道：“你在这儿看着。” “我来照顾小波吧！” 那位忙道：“老头子还想见叶连长。” “我们一起过去。” 叶浩青拉住林楠的胳膊。 这边两人要走，小波外婆忽地又叫住林楠，“小林同志，我们家的事，你前头都听到了。小波的妈不是我生的，可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我后头都忘了，小波跟我没有血脉之亲。只是日子太苦，我一个人真撑不住。我就算再坏，也没想要卖了孩子。当时我也以为，凤霞两口子帮小波找了个好人家......” “史凤霞前头做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你还看不出她不是好人？算了，你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林楠不客气地丢下一句。 人生再苦，也不该伤到别人，而且，还是伤到孩子。 小波外公的病房里，看到林楠和叶浩青出现，这位费力地抬了抬手。 “大爷，我们问过医生，您这病还得多休息。” 叶浩青走上前，安慰了一句。 林楠今天才知道，小波外公有严重的肾病。这样的身体连自己都没法照顾，何况照顾孩子。 “叶连长，谢了……” 老人声音颤抖地道。 叶浩青却道起了歉，“对不住，我们这些年没把孩子照顾好。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在这点上，我们有愧于老连长，也有愧于您老人家。” “错的是我！” 老人“唔唔”地哭了起来。 “大爷，现在也不用说谁对谁错，好在小波命大。” 林楠虽然嫌这位食古不化，可瞧着他吧，又觉得挺可怜的。 “小林同志，我有件事儿想问你。” 老人用浑浊的眼睛看向林楠。 林楠点点头。 “我知道你真心对我们家小波。我前头有些事儿放不下，可现在……” 老人抹了把眼泪，“我能不能把孩子托付给你？” 林楠没有立刻回应，倒是叶浩青眼睛闪了一下。 “我瞧得出来，你是真心对他好。” 老人继续道：“我也不求这孩子以后能怎么样，只要给他一口饭吃，过个几年，他自个儿能出来干活了，你就不用管了。” “大爷，如果让我收下小波，肯定要办法律手续。” 林楠终于开了口，“以后有我一口饭，他肯定不会饿着。孩子得多读书，他想读到什么程度都行。至于您担心的事，他不用改姓，还叫覃波。您要是愿意，跟我们一块去江陵，那边的医疗水平多少好一点，您这病就慢慢治吧，我花得起这个钱。” 老人定定地看着林楠。 林楠很早之前就想过要收养这个孩子。可她也明白，这不是养小猫小狗，她必须对孩子的一生负责。 责任太过重大。 “叶连长……” 老人又看向叶浩青。 “我听我爱人的，您放心，以后他就是我亲生儿子。” 叶浩青毫不犹豫地表了态。 “好！” 小波外公突然掀开被子，“我给你们磕三个头，咱们这事儿就说定了。”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成心折我们阳寿吗？” 林楠将老人摁了回去，“这就说定了。我已经给江陵那边打过电话，他们会派救护车过来，你们一块过去。” “我这病治不好了。只要孩子有个安稳的去处，我明儿死都行。” 小波外公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了好一会，道：“小波他外婆这些年也不容易，回头我让她回老家。你们不用管她。” 病房外，叶浩青忍不住笑道：“这下咱们多了个儿子。” 林楠猛地转过头，道：“对不住，今天把你架上去了，收养小波的事，我没跟你商量。” “其实我早有这个想法，我是怕你不同意。” 叶浩青说完这句，等了好一会，林楠没有吱声，脸上也没有笑意。 “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那天的事儿？” 叶浩青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林楠矜持地“哼”了一声。她还真想听听，叶浩青打算怎么狡辩。 稍微顿了片刻，叶浩青低着头道：“你那次小产之后，我去问过医生，他说你是那种容易流产的体质，如果再怀上，很可能会……会很伤你的身体。” 林楠皱了皱眉头，“你非不盼着我好，是吧？” “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不盼你好？我真心想咱俩有个孩子，可我更怕你出事。为了跟你白头到老。有很多东西，我可以放弃。” “你问过我，想不想放弃了吗？” 林楠丢过一记白眼，转头便走。 “其实以后有了小波，咱们就当亲生的养着，也挺好的。” 叶浩青追了过来。 确实，叶浩青之前想过，有了小波，林楠就不用受那份辛苦了。 “那是你的事儿，反正我肯定要生。你要不乐意，咱们就把婚离了，我重新找一个。我这辈子一定得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至于他爸爸是谁，我无所谓。” “你胡说什么？” 叶浩青一下急了，如铁塔一样挡在了林楠的面前。 林楠叉起腰，昂着头道：“回头把那狗屁避孕药给我扔了。以后再给我玩这花样，咱俩真就不过了。至于会不会流产，不用你操心。医生又不是神，他说的一定都对？” “我怎么能不操心啊？” 叶浩青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挡着道干嘛？” 林楠推了叶浩青一把，又说了句，“有这功夫，还不回去向你们领导汇报。别搞得夜长梦多，老爷子又变了卦。” 叶浩青却不放心，“你不生气了？” 林楠直接瞪过去一眼。 在被这家伙气死之前，她必须得生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