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楠开着车，同孙宇杰他们的拍摄组一块，跟上了县公安局前往下坪乡抓捕罪犯的队伍。 昨晚林楠和孙宇杰到了县公安局，想要看看那个记事本。 因为是重要证物，警方拒绝了林楠的要求，不过负责调查的警察告诉她，本子里确实有一个叫“小波”的名字。 那一刻，林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即便身份已被警方识破，史凤霞还在耍赖，倒是她的同伙供述了一些情况。 他们这个团伙一共六个人。这其中不只有史凤霞，还有她丈夫。 史凤霞被抓之前，他丈夫回了老家，据说是又谈成了一笔生意。买家想要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史凤霞说她手上有货。 买家开价一千，人已经在县城等着了。 林楠一晚上都没睡着，可早上出发的时候，却毫无困意。她只恨不得插翅飞到下坪乡，亲眼确认，小波是否无恙。 那个孩子，不知不觉地在林楠心里扎了根。 这一路谁都没敢耽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还没到九点。 警方不想打草惊蛇，警车停在村外，全部便服前往史凤霞的家。而林楠却在走到半路时，去了另一个地方。 “你个死老头子，我到你们家，从没享过福！前头帮你拉拔大女儿，后头你死了，还想让我拉拔你那外孙子。我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有女人的哭泣声，从灶房传了出来。 “前头那个姓林的说，要带孩子到江陵，你说离得远，怕孩子忘了根，以后连个给你们上坟的都没有。如今凤霞她男人给找了离咱们近的，人家还没儿子，以后要当亲生的养。你又不乐意！” 在女人的絮叨声中，林楠走到了主屋外头。 小波的外公躺在炕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醒着。 至于孩子，并不在屋里。 “这回我做主。今儿就让凤霞她男人把小波带过去给人相看。把他送给好人家。我也算尽心了。” “你敢！” 炕上的人猛地吼了起来。 “我怎么不敢？又不是我亲孙子。我告诉你，孩子走了，我就回老家投奔我大哥。我不在这伺候了，自己过几天安生日子。” 小波外婆骂骂咧咧地从灶房出来，却被人挡在了跟前。 抬眼看到是林楠，小波外婆眼神闪烁了一下。 “小波呢，大早上他跑哪去了？” 林楠连笑脸都欠奉，直接问道。 “出去玩儿了。” 小波外婆面对林楠，总有些怵怵的。 “你把孩子卖了？” 林楠又问。 她现在才弄明白，当初在江陵，这老太太明明看见史凤霞欺负孩子，却无动于衷，原来不是亲生的孙子。 “什么卖啊？真难听！” 小波外婆扶住早已挺不起来的腰，便要往屋里走。 林楠也不拦她，大声道：“大爷，我不管你们有多少想法。有件事，你必须搞清楚。孩子是人，不是物件，不是你们想卖就能卖。你们这么干，不怕对不起壮烈牺牲的老连长，不怕对不起小波的妈？” “你走吧，咱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小波外婆嘴上硬得很，却不敢看林楠。 “史凤霞已经被抓了，那缺德玩意儿在外面干买卖人口的事儿。对了，那个买家也被找到，那人是从大西北过来的，指不定准备接了孩子，转手倒卖。” 林楠盯住了小波外婆，“你摸着良心说，真不知道史凤霞是什么人？” 小波外婆大叫一声，“我求求你了！咱们乡下人命苦，你在城里享自己的福，就别管那么多了。上回就因为你，凤霞坐了班房，村里人把这事怪到我们家头上，我们见天要看人白眼，你现在又要闹，是想让咱们在这村子里呆不下去吗？” 林楠一把扯住对方胳膊，“你要觉得孩子是累赘，就直接说，何必这么背地里下狠手。史凤霞卖孩子挣一千，你中间到底抽了多少油水？” 很明显，小波外婆大吃了一惊。 看得出来，这中间的差价不小。 “小林啊，你放开她吧！” 小波外公扶着凳子，一步步地挪到了门口。 林楠甩开了那女人的胳膊，瞧向了这位，故意刺了他一句，“大爷，您要舍得孙子一生被史凤霞毁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好颐养天年吧！”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收没收人家的钱？那是我外孙子啊，你不能这样害他！” 小波外公抬起胳膊，明显想甩小波外婆一巴掌，可手才举到一半，人差点栽倒。 林楠只得上去，将人扶住。 “天地良心，我就拿了一百块，想着给你拿点药。我、我也是给孩子找个出路啊！咱俩都没几天了，你忍心看孩子无依无靠？” 小波外婆说着话，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哭嚎了起来。 “孩子在哪儿？！” 林楠快被这女人气吐血了，“警察已经到了，要是这会儿孩子丢了，你就是同谋，跟史凤霞一块吃牢饭吧！” 小波外婆吓住了，哆嗦了半天，道：“上回跟你来的那位同志，送了小波几只鸭苗，小波喜欢得很，一早去村里河边放鸭子了！” 林楠也不废话了，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