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都等着看她笑话
十多分钟后,林楠站到了等待上场的队伍中间。
业余组的第一轮也是切萝卜丝,成品只要别太过参差不齐,就可以进下一轮。
条件都放得这么宽了,现场还是状况不断,有好几位都是切到一半,就灰溜溜下了台。
唯一不同于专业组的,是没有朱炳良板着脸压轴上台。
此刻这位正抱着一个看着一、两岁的小娃娃,站在舞台下一处空地上晒太阳,一扫方才的冷峻,不时摸摸孩子额头,眼中尽是慈爱。
阿宝也盯着那小娃娃,其实是在看他手里捧着当玩具的大苹果,看得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孩子还有点烧,都什么时候了,他爸在外头乱跑什么?”
朱炳良看向一个神色颓丧的少妇,“你先带孩子去医院,我让人找那小子,回头狠抽一顿。”
“爸,我还得上班。”
少妇擦了泪,委屈地道。
朱炳良想了片刻,“你先忙吧,回头让你婆婆送孩子去医院。”
林楠正看得入神,有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拿着表走到面前,让她填写个人资料。
林楠刚在地址栏写下“南岗村”三个字,排在她身后的一个中年女人嘀咕道:“什么人都来参加比赛!”
林楠抬眼,瞅了瞅那女的。
视线对上的那刻,女人傲气地昂起头,“乡下人就爱占便宜!真以为奖品这么好拿?”
一旁的阿宝听出了话中所指,扯扯林楠衣袖。
“回了村,我给你做苹果饼。”
林楠冲着他一笑。
“业余组第四组选手,请按你们分到的号码顺序上场!”
终于轮到林楠这一组了。
与她同组的,右边是一位中年大叔,看上去有些紧张,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而左边就是那个有着莫名优越感的女人。
趁着比赛没开始,大叔将头挪向林楠,没话找话地问,“同志,在家里常做饭呢?”
“不怎么做。”
林楠确实没有在家做饭的习惯。一来她就是干这行的,不用担心饿肚子;二来,在自家餐厅忙成了狗,她也没有精力,回家还正经再做一顿。
“就是来玩玩的?”
“凑个热闹,万一不小心赢了第一呢?”
有人从鼻子里嗤了一声。
大概觉得林楠挺有趣,大叔打开了话匣子,“我在单位食堂混了小半辈子,也算有自己的拿手菜,可你让我跟饭店的搁一块比,我心里也发怵。别的不说,专业组的全都得朱师傅亲自过目,入不了人家的眼就算了,要是再被骂两句,以后别在这行混了。”
林楠不以为然。
有本事的人,就该有点个性。
报幕员打断了大叔的话,“比赛要开始了,大家各就各位!”
林楠走到自己的操作位上,又朝舞台下看了看。
阿宝听话地等在西头小楼梯下,仰着小脸在看她。
几米外站着朱炳良。他怀里的小娃娃不见了,此刻抱着双臂在跟边上的人说话,完全没看舞台这边,显然没什么兴趣。
“哎,你这刀给我用!”
林楠的刀被左边那女的拿去时,林楠都没反应过来。
还带不问自取的?
林楠冷眼扫了过去,人家却满不在乎,看都不看她一眼。
“怎么回事?”
有裁判走了过来。
总不能大庭广众跟人抢。林楠拾起面前的刀,“能给我换一把吗?这把钝了。”
“哪有这么多事?”
那女的不耐烦地道:“别耽误大家伙时间。”
裁判真就到边上问了问,可回来却道:“确实没别的刀了。”
“那就给我一块磨刀石。”
“你凑合着用吧!”
大叔也在催促,“大家伙都有自己的事。”
林楠接了被送过来的磨刀石,不紧不慢地道:“正常开始呗,不用等我。”
报幕员一声“开始”,舞台上其他三名参赛者立刻操作起来,唯有林楠还在磨刀。
“同志,你速度放快点,一会没时间了!”
报幕员都看不下去了,上来提醒。
“一会就好。”
林楠真不是故意装逼,她现在急也没用。
此刻林楠一只手举着已磨过一遍的刀,另一只手从边上的盆里舀了一勺清水,泼在磨刀石上。
报幕员没见过这种操作,干脆不走了,看着林楠将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翻转,忍不住问,“这是干啥?”
“上面有钢纤维,必须要弄干净。”
磨刀也是一门学问,所谓“前三后四中间逛”,得要刀刃够锋利,后面的操作才有可能游刃有余。
林楠知道,自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当然,大部分是在等着看她笑话。
时间过了三分之一,林楠的刀也终于磨好了。
拿过一根萝卜,林楠没有半点迟疑,利落地平分成两半。随后她左手按住其中一块,确实好刀刃角度,飞速往下一拉。
一张薄如蝉翼的萝卜片,几乎飘到了她手上。
离她最近的报幕员,下意识又凑近了一点。
也就几分钟,林楠已经完成第一步,随手一捋,萝卜片整齐地码在案板上,如同一把打开的折扇。
第二步开始,林楠手中的刀微举,在离案板不到一公分的位置稍顿片刻,接着如同轻风浮水般地**了过去。
林楠的刀放下的同时,一根根细如银针的萝卜丝展现在眼前。
边上的大叔几乎和林楠同时结束,刚要松一口气,却发现周围鸦雀无声。
随着众人目光看向林楠,大叔一愣,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林楠将萝卜丝投进水盆的瞬间,水面平静无波。
“不会吧?”
报幕员惊呼了出来,“全都化成水了?”
“还在!”
林楠一笑,用纤细的手指挑起几根萝卜丝。
“这手艺学了多少年?”
林楠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上了台的朱炳良,“我爹以前在公社食堂,我小时候跟过去,边玩边学。朱师傅,我献丑了!”
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的父亲确实当过公社食堂会计。而林楠也确实从小在后厨玩到大,练的是童子功。”
“啪”地一声响,那个换了林楠刀的女人惨叫一声,“快叫医生!”
女子举起划了一道口子的手指,五官夸张地拧了起来。
此刻她的案板上,萝卜还是一块一块,也就切了个寂寞。
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
朱炳良从盆里拈起几根萝卜丝,眼睛瞧向林楠,“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