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两对普通农户来说，绝对称得上是一笔巨款。 左芊芊心头瞬间闪过无数种念头。 卖？ 眼下虽入了秋，下了架，可来年夏日仍可作为特色继续售卖。 配方一旦出手，今后凉皮便再与她无关。 周掌柜见她一副犹豫的模样，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眼下天气转凉，你这摊子支在外头，凉皮的确是卖不了了。” “可我们酒楼不一样，楼内包间暖和雅致，达官贵人们围炉取暖，哪怕是冬日也卖得出去。” 说到这里，他略微压低了声音。 “我也不同你客套了，两个方子，三十五两，足够你们一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小娘子，这个价格，机不可失啊……” 左芊芊听完，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她一边用干净的湿布擦拭台面，一边不卑不亢地道： “承蒙周掌柜抬爱，也多谢你为我考量，只是恕我直言，这方子，是我小吃摊安身立命的根本，实在没有出售的打算。” 周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他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把话说得这样明白了，这村妇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小娘子……”他语气明显冷硬下来，带着一丝的不耐烦。 “我这一趟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三十五两银子，不比你起早贪黑支摊子来得容易多了？做人，要懂得见好就收，胃口太大，当心撑坏了身子。” 空气中的温度好似骤然降低许多。 一直在后头观察的大丫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略显警惕地看着掌柜。 左芊芊给了她一道安抚的眼神，目光平静地直视周掌柜。 “周掌柜，配方我不卖，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小摊繁琐事多，就不多留您了。” 这话，便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周掌柜自认为在镇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被一个村妇下了面子，哪里甘心？ 他面色一沉，威胁的话几乎都到了嘴边。 却在这时，有一道清脆的童声传了过来。 “娘，我们回来啦！” 左芊芊转头一看，就见三丫脚步轻快地往这边小跑着，在她身后，是提着野兔，脚步沉稳的二丫，和面容冷肃的刘二喜。 刘二喜几乎是瞬间就注意到了站在摊前的周掌柜。 他甚至无需询问，锐利的眸子便在周掌柜身上一扫，强大的压迫感无声弥漫。 周掌柜原本酝酿到嘴边的威胁之言，被生生咽了回去。 他经营酒楼，常年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自然有些识人的本事。 眼前这猎户装扮的男人，身形精悍，眸光沉静锐利，有着不属于庄稼汉的眼神。 三丫钝感力比较强，扑到娘亲腿边，欣喜地分享好消息。 “娘，爹又打到一只兔子，好肥，咱晚上给腌了吧！” 二丫相比就敏感许多，她放下手里的兔子，脚步挪动到左芊芊身侧，眸光止不住打量着周掌柜和他带来的赶车小厮。 刘二喜把装着干木耳的布袋子放下，看向左芊芊，眼底有询问之意。 周掌柜到底是个生意人，变脸的功夫简直叫左芊芊叹为观止。 他脸上堆起习惯性的笑容，语气显然也温和许多。 “这位就是刘家兄弟吧？鄙姓周，是镇上福满楼的掌柜，今日路过，尝了尊夫人的手艺叹为观止，便想谈一谈合作的可能。” 他对方才想要强买配方一事绝口不提，而是谨慎地换成“合作”这个词。 左芊芊心里头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急着拆穿。 刘二喜闻言，极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不接周掌柜合作的话茬，只开口道： “周掌柜是体面人，见多识广，我们乡下人家没什么好东西，内人的一点手艺，不过是糊口的营生，不敢耽误掌柜的宝贵时间。” 他这话说得比较客气，但透露出来的意思毋庸置疑。 我家生意小，不劳您这尊大佛惦记。 周掌柜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自然能听懂他话里的拒绝。 这夫妇二人，竟是都软硬不吃。 他知道今天只能是白跑一趟了，再纠缠下去，怕是得把这猎户给弄急眼。 “的确是在下唐突了，”周掌柜干笑两声，“尊夫人手艺独特，若日后改了主意，随时可到福满楼寻我，告辞。” 话落，他从怀里掏出一小把铜板放到桌上，付了吃食的钱，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扬鞭而去，卷起一地灰尘。 左芊芊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唇角不禁多了一抹淡笑。 “回来的刚刚好。” 她看得出，那周掌柜本已经怒气腾腾，在发火的边缘了。 刘二喜低头看她，眼中的冷意已然退散，只剩一片柔软。 “以后这种人，不必多费唇舌。” 这日的小插曲过后，着实消停了好一阵子。 上梁过后，工匠们先架了椽子，随后从屋顶开始，一片一片地盖瓦。 隔墙之前就砌好了，左芊芊刘二喜事先就划分好了各个屋的功能。 整体采用类似四合院的结构，最里面最大的是主屋，在主屋左侧有两间侧屋，右侧一间侧屋，分别给大丫二丫三丫做卧室。 二丫喜欢右侧的小屋，在她房间的旁边，紧挨着的是“洗漱间”。 这洗漱间是左芊芊特意设计过的，把里头铺的方砖仔细打磨两三遍，使得赤脚走路都不磨，且遇水也一点都不滑。 洗漱间的内侧有个简陋版的“淋浴”，是她根据水压原理，用从口袋里掏出的塑料管子制作而成，淋浴头则用的是她之前掏出的塑料瓶，扎了一些小孔。 除此之外，刘二喜还用泥巴砌了个简易洗手池，水会顺着底部的口子流下，流进屋后的菜园里。 主屋的大盘炕面积很大，能睡整整六个人，寒冬时节，一家人可以挤在一起睡。 盘炕底下的烟道刘二喜特意优化过，能叫火炕受热均匀。 至于灶房，则被建在了离院门最近的一间单独的屋子里，里头砌了三口大灶，每个都连接着一间侧屋的火炕。 灶房面积不小，按现代来看足有十平米，刘二喜找人特意定制了两个大木柜，用于放置筷子、碗、盆，以及各种粮食等等。 其余的家具例如饭桌和衣柜，自然也都配备齐全。 每个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小衣柜，在主屋还有个大柜，专门放夫妇二人的衣物和其他季节被褥。 院子周围被砖墙牢牢围住，屋后用篱笆圈起来一大块地，来年可用作菜园。 院子角落，刘二喜还专门留了一小块位置，修建了个红砖结构的旱厕。 待房屋全部装修完，且放置通风了足够多的时间，便已是过了一个半月。 十月二十八的晚上，一家五口最后缩在茅草屋里。 火炕烧得正热。 屋中跳动的小火苗，映照着各处的大包小裹。 三丫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拄着胳膊到枕头上，侧头看向旁边的大丫。 “大姐，咱终于要搬新家了，新家的炕革图案我真的好喜欢啊，你说睡上去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