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左芊芊醒来之后，照常到灶房里和面，准备今日出摊的食材。 刘二喜很早就出门去了，到新房那头忙活了一个早上，还往村里走了一趟，快吃早饭时才回来。 他进到院中，先直奔水缸，舀水喝了几口解了渴，随后到灶房帮她烧火。 “怎么样？”左芊芊把洗完的面筋放到空盆里。 刘二喜压低声音，“赵家小子机灵，已经‘无意中’把话透给王婆子了。” 王婆子家就在刘家隔壁，她又是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 由她将“北山木屋近来由人影晃动”的消息，拐着弯传进袁氏耳中，再自然不过。 左芊芊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 对待像刘大壮那种人渣，绝不能心慈手软。 早饭过后，左芊芊照常带孩子们出摊。 今日日头格外烈，且赶上有一对十多个行商的商队路过，按往日分量准备好的凉皮，居然未时中就全部卖光。 她想着待会即将发生的事，心头直刺挠，恨不得现在就收摊过去看热闹。 但也只能是想想罢了，去是去不了的，太明显了些。 未时末，袁氏在家中坐立难安。 王婆子上晌的那句话，简直就像猫爪一样一直挠着她的心。 家中男人自打今年年初开始，时不时就去镇上访友，回来时身上还会偶尔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廉价脂粉味儿。 可一问，他就说自己多心，说镇上人来人往的，难免擦碰。 而就在一炷香前，刘大壮又出门去了。 “娘，我要吃糖糕……娘……” 袁氏垂下头，看着银宝扯着自己的袖子晃个不停，心里头顿时更加烦躁了。 “吃什么吃，老实待着！” 她站起身，随手从妆匣里拿出一把小剪刀揣到怀里，跟婆婆马氏胡乱编了个慌，脚步匆匆地朝北山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刘二喜潜伏在木屋上头的一棵粗壮茂密的大树上，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见刘大壮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山，鬼鬼祟祟地进到木屋里。 半炷香的功夫后，一个穿着桃红布衫的村妇扭着腰肢也进了去，正是吕寡妇。 “……哼，这都多些日子了，居然才来，是不是都把我忘了。” “哪能啊，最近秋收忙得很，这不是一忙完就赶快来见你，来，先给我抱抱，翠红……” “唔嗯……大壮哥你好坏啊……” 刘二喜听着那少儿不宜的声音，不免耳尖微红。 他悄无声息地下了树，将两根左芊芊以前掏出来的钢钉放入门板下方的洞里。 随后，他脚步轻缓地绕到预定地点，运足腕力，把随手捡起的石子投进木屋前方的一片灌木丛中。 “哗啦——”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正朝木屋的方向走、犹豫着是否要靠近的袁氏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得一激灵，下抬头看去。 就在这时，木屋中隐隐传出了男女调笑的暧昧声。 “大壮哥……和嫂子相比……是不是我更软一些啊……” “她咋能跟你比，那婆娘可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袁氏怒火中烧。 “刘大壮！你个杀千刀的混账东西！你对得起我吗！” 这一嗓子，惊了林中停歇的鸟儿，也惊了木屋中正沉浸享乐的二人。 两人瞬间回过神来，面色慌乱地提裤子，套衣裳，刘大壮哆哆嗦嗦去推门，几番用力却推不开，吓得脸都白了。 袁氏攥着剪刀就冲了过去，她也顾不得许多，因着愤怒连力气都大上几分。 门在里外都用力的情况下终于被打开，钉子飞了老远，但眼下显然没人注意到。 屋中登时响起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紧接着，刘大壮的求饶和袁氏的哭骂掺杂到一起。 刘二喜在灌木丛中冷眼看着，余光注意到两个正提着篮子，朝木屋走来，一脸惊奇的村妇。 确认这场闹剧开幕，确认观众到场，他转了个身，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回到新房地基时，工匠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 左芊芊的小摊刚接待完两位客人，去给工匠大哥们送水，见他回来，她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碗。 刘二喜接过饮尽，二人眼神短暂交流，彼此心照不宣。 没过多久，关于刘大壮和吴寡妇在北山木屋**，被袁氏当场捉住的消息就在村中不胫而走。 王婆子绘声绘色地道： “哎哟你们是没看到那场面，大壮媳妇拿剪刀差点把大壮的**都给剪掉了！” “吴寡妇被她扯花头脸，把衣服都快撕碎了，大壮蹲地上一个劲求情，说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有汉子应了一句，“男人么，一天天脑子也就想那点事，在家里媳妇满足不了，出去找刺激，这下好了，真够刺激，全村都知道了！” 另一个小媳妇不乐意了。 “你这话不对，什么叫媳妇满足不了，人家两口子具体怎么回事你知道啊？再说了，就算满足不了，也不该出去乱找吧？” 那汉子自知失言，讪讪地闭嘴了。 此事，自然瞒不过族老和里正。 傍晚，袁氏在家中小院哭哭啼啼，说过不下去了，要带孩子们走。 刘老蔫和马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儿给弄懵了。 反应过来之后，却没全怪到大儿子身上，而是狠狠瞪了袁氏一眼，怪她大张旗鼓叫全村人都知道了。 刘大壮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却也只能一个劲求饶，跟里正求助，说自己就是一时糊涂，今后再也不敢了。 至于吴寡妇，她见大事不妙，便改口说自己是被强迫的。 总之，这事一出，叫刘大壮彻底沦为全村的笑柄，叫左芊芊和刘二喜觉得甚是解气。 当晚，刘二喜帮忙一起收摊回了家。 吃过晚饭后，左芊芊找出账本，上面除了记录了做生意以来的收入支出，还有单独一部分记录着盖房至今的花销。 “……16两半，比预期的要少，诶，再晾几天是不是就要上梁了？” 刘二喜将院中落叶归拢到一起，“嗯。” 筑墙是比较耗费时间的，好在瓦工们干活都很卖力，从不偷懒，且他也跟着学了几手，帮了不少忙。 上梁之后，就是架设屋顶和安装门窗，铺地面了。 可以说，盖新房的工程已经进行了五分之二。 “上梁得摆宴吧，那我得开始研究菜单了。”左芊芊摸着下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