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煎饼果子的第一位顾客，商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在京城待过好几个月不说，还在大盛边境的南云城做过三四年的外贸生意。 可这个叫煎饼果子的吃食，他的的确确是头一回见。 当金黄酥脆、酱香浓郁的煎饼果子被他拿到手里的时候，他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大口。 就见他眼睛一亮，咀嚼的速度都明显加快许多，连连点头。 “香！脆！这东西，竟不比我以往在京城吃的饼差！” 他赶忙就再咬了一大口，却在这时，拿着煎饼的手忽然抽了筋，大半张都掉到地上。 “嘶……”商人疼得蹙眉，缓过来看向脚边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懊恼道： “真是可惜啊……”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跟着叹息摇头。 12文的煎饼果子，就只吃上一口，真是亏大了。 “旺！旺！”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跟商人一道而来，护货的大黄狗嗖地一下跑过来。 它竟也不怕烫，几口就把地上的煎饼果子给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朝商人摇尾巴，明显还想再吃。 商人见状哈哈大笑，指着狗道： “我这狗平日可挑嘴得很啊，如今可真看出爱吃来了，老板娘，再给我来三份，就着凉皮吃，哈哈哈！” 听他这样说，左芊芊自然乐不可支，手上动作飞快，制作得也肉眼可见越来越熟练。 在一旁帮忙备菜的三丫也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生怕自己供不上娘亲。 有了这开门红，接下来的时间，其他路过的商人也或多或少选择尝试了一下左芊芊推出的新吃食。 她第一日并未准备太多，只够十份的面糊，在一个时辰内便卖光了。 下地的农户们瞅了半天，但仍旧没人舍得花钱买一份尝尝，倒是馋得够呛。 申时末，左芊芊看了眼太阳的位置，叫丫头们开始收拾。 “婶子，我娘蒸了些馍馍，还热乎着呢，您和妹妹们都还饿着呢吧，快尝尝！” 魏小山小跑着过来，怀里捧着用棉布包着的大馍馍。 左芊芊这会儿确实饿了，晌午吃得少，下晌搬鏊子上推车的时候又耗费了不少力气。 她领着孩子们坐到了最近的桌前，魏小山憨笑着把馍馍放到桌面上。 宣软蓬松的大馍馍，每个都比拳头还要大一些，散发着热气。 左芊芊咬了一口，见里头居然还有肉馅。 “你娘的手艺不错。” “嗐，跟婶子比可差远了。” 魏小山轻车熟路去拾掇餐车，把木桶以及装菜的盆都收进去放好。 左芊芊将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状似无意地说道： “小山啊，你过来帮我们，似乎有半个月了吧？” 魏小山挠了挠头，思量一瞬，道：“是呢，婶子，算今儿正好十五天。” “你这孩子，心细，又能干，将来谁家姑娘若是嫁给你，可真是有福气了。” 话音刚落，魏小山的动作一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就连脖颈和侧脸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下意识就朝大丫坐的位置看了一眼，手脚仿佛都变得不协调了，差点碰翻了脚边的水桶。 声音发紧，还带着不自然的磕巴。 “婶、婶子，您可别拿我打趣了……我这样的……哪、哪敢想这些……” 左芊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莞尔一笑。 “这有什么不敢想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要你踏实肯干，将来的日子必定差不了。” 魏小山微微一怔，见左芊芊温和地笑着，嘴唇动了动，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婶子，我一定好好干！” 刚吃完馍馍的大丫将两个人的对话全都听到耳中。 她垂着头，揪了揪自己的衣角，甚至连抬头都不敢，余光已经能感受到身边两个妹妹那“坏笑”的打趣目光了。 这种略显不自在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回去的路上。 “你们先把东西都拿回去吧，我和大丫往河边拐一脚，看有没有芋头，对了小山，东西放下别急着走，婶子还有事先同你说，在我家等一会好不？” 推着车的魏小山点点头，“好的婶子，你们去吧，我带两个妹妹回去。” 通往河边的路上十分安静。 夕阳将母女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左芊芊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放缓了速度，与大丫并肩而行。 过了一会儿，她才用闲聊般的语气轻声开口。 “最近这段日子，家里因为小吃摊一直都忙得晕头转向，你爹又不能一直在家，那些体力活真是多亏了小山。” 大丫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左芊芊看到她绞着手指，手轻轻搭到了她的肩头，温和地道： “娘是过来人，你同娘说说，你觉得小山……怎么样？” 这话一出，大丫的脸颊当即染上一抹红晕，头也垂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左芊芊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大丫细如蚊蝇地道： “他……他很好。” 仅仅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将她的心事表露无遗。 左芊芊了然，笑容更加温和了。 “是啊，娘也觉得他很好，但是大丫，你还小，这种事不急于一时，好饭不怕晚，好缘不怕等，咱们再看看，看看他的恒心，也看看你自己的心，好不好？” 大丫原本听到娘转折的那句“但是”心微微颤抖了一下，以为娘不同意。 听了后半句，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娘亲的眼睛，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女儿都听娘的。” 夕阳温和的余晖披在二人的身上，母女俩相视一笑。 两炷香后，二人回到了刘家小院，彼时，刘二喜也刚从山上回来。 今日打到了一只挺肥的野鸡，他蹲坐在院中处理，看到左芊芊回来，抬眼看她。 “炉子好用吗？没烫着吧？” 她的手艺他没什么好担心的，唯一担心的就是若有人催着要煎饼，她着急会手忙脚乱，再烫着。 “怎么可能啊，我你还不放心？”左芊芊得意一笑，转头看向正往缸里倒水的魏小山。 等待的功夫他竟也没歇着，把水缸也补满了。 “小山，别忙活了，快过来。”左芊芊朝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