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回娘家过节去
刘二喜如同暗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到刘老四家窗下。
泥砖房的隔音很差,他毫不费力地听到了屋中刘老四正跟自家婆娘吹嘘。
“……就是可惜了,还没等动手,就碰到姓魏那小子,跟她娘后嫁来的小兔崽子,毛都没长全就老子好事,等下回叫我碰着的……”
窗外潜伏的刘二喜听到这话,眼神瞬间犹如万年寒冰。
但他并未打草惊蛇,依旧保持着不动的姿势,耐心等待屋中人渐渐没了说话的声音。
入夜,村中各屋都熄了灯,再无任何声息。
刘二喜用匕首轻易剥开木门门栓的内侧,鬼魅般潜进屋中,站到了刘老四面前。
刘老四睡在炕头,脑袋平躺在枕头上,鼾声如雷。
下晌用于蒙面的那块灰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枕边。
刘二喜把那块破布盖到了刘老四的脸上,然后用刀尖,极轻、极度缓慢地从刘老四眉心,沿着鼻梁一路向下,直至喉结。
冰凉的触感,以及那后知后觉的恐惧让刘老四骤然惊醒。
他想要大叫,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样,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刘二喜的控制力一向惊人,他双手按住刘老四的肩头,用特殊手法在他的双臂以及肩膀的几处筋络穴位狠狠按压。
刘老四只觉骨头都要被碾碎了,想要叫喊出声,嘴巴里忽然被一团破布给塞得死死的。
他开始浑身冒冷汗,头顶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
正在这时,耳边传出犹如地狱鬼魅般的低语:
“再碰我的家人,碎的,就是你的脖子。”
话落,原本禁锢在身上的两只手骤然消失。
刘老四两只胳膊提不起来丝毫力气,费了好半天劲,双腿乱蹬才终于把身旁的婆娘给蹬醒了。
刘婆娘迷迷糊糊地起身点灯,待看清身边男人嘴巴里塞着一团破布,一脸惊恐的模样,吓得后退一步。
这日之后,人们都说刘老四一夜之间得了失心疯。
他逢人便说自己遭遇了山鬼压床索命,并且一看到类似蒙面的步头就吓得浑身发抖。
他双臂好像被卸了关节般,没有一丁点的力气支撑他抬起来,就连饭碗都端不起来。
辗转看了好几位郎中,愣是没一个人能查出缘由。
这些消息,自然都在刘二喜和左芊芊的关注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刘二喜每日都会抽出半个多时辰,一个人默默在杂物间捅咕。
八月十四下晌,左芊芊提前收摊回家,和二丫一起算支摊子以来的账目。
半个月的时间,小吃摊渐渐有了些名气,近几日以来,每日净收入已经能稳定在200文左右,好一些的时候会更多。
抛去成本,凉皮一共卖了二两余535文。
加上刘二喜打猎得的一两多,再刨去这段时日家里的花销,半个月净赚得约莫三两。
这个速度对村里人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程度。
但对急于盖房子的夫妇俩来说,还是不够。
饭桌上,左芊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明儿过节,娘带你们回娘家一趟,回来路过镇上的铁匠铺子,看有没有鏊子之类的东西,我准备试试新吃食。”
前半句话刘二喜没什么反应,后半句话他抬起了头。
“什么吃食?”话刚问出来,他就想起鏊子的形状类似现代那种铁板,难不成……
左芊芊朝他眨了眨眼睛,“煎饼果子。”
“娘,我听说过煎饼,可,什么是果子?”
三丫好奇地追问着。
“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左芊芊卖了个关子。
饭后,刘二喜将三个丫头都召到自己身边,从怀里掏出打造好的“磁吸袖刺”分发下去。
左芊芊早就注意过他近几日一直在研究这玩意,好奇地凑过去一起看。
纽扣磁铁是之前某天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本以为没什么用,没想到他直接当做零件了。
每枚袖刺的面积很小,没有孩子们掌心的一半大。
铜钱的边缘被磨出一道有些锋利的刃口,纽扣磁铁巧妙地固定在“铜钱”背面,稳固且隐蔽地吸附在内侧。
“看好了。”他说着,将袖刺吸附在袖口内侧,伸手时完全看不见。
“再遇到危险时,像这样取下来,握在掌心,刃口朝外。”
他做了个推挡和挥舞的动作,干净利落。
“用力划向抓住你的手,或者用手肘顶向对方时,用这个砸他的肋骨,一下,足以让对方松手。”
“记住。”他眸光严肃,依次扫过三个孩子,“一击即退是为了创造机会,抽身转头就往安全的地方跑。”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顿时都觉得手里的袖刺有“千斤重”。
这是爹专门给她们做的护身用具,意义非凡。
次日,一家五口简单吃了口饭,将门窗锁好,举家出门往左芊芊的娘家——梁家屯。
梁家屯顾名思义,全村基本三分之二的人家都姓梁。
姓左的全屯子就仅有一家。
老太爷高寿,今年已有八十八,原身小时跟这位祖父关系特别特别好,即便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但原身可以算是最受宠的。
可自打刘二喜坠崖,原身嫁过去,性情就变了许多。
原身甚至在三年前,要偷左老太爷的一枚祖传玉盘回去给婆家,差点就叫她得手了。
那事叫老爷子失望透顶,指着院门,叫她这辈子都别再回来。
拐进村口,顺着记忆中的那条村路继续走半炷香,抬眼一瞧,便是左家小院。
左芊芊深吸一口气,刘二喜察觉到她的紧张,拎着东西的手腾出一只,在她的肩头轻拍一下。
“有我呢。”
这话叫左芊芊莫名心安许多。
一行人来到院门口。
却见里头空无一人,主屋里头也不见半个人影。
左芊芊开口喊了两声,刘二喜沉声道:“没人在家。”
正在一家五口满脸茫然的时候,隔壁邻居周大娘从屋里走出来,她眼睛有点花,眯眼瞧了半晌,才认出是左芊芊。
“哟,这不是芊芊吗,有几年没见着你们了,怎的,啥时换了个男人?”
左芊芊嫁了个瘫子这事,梁家屯人尽皆知,周大娘看到刘二喜身姿挺拔地站在母女几个身侧,下意识就以为她二嫁了。
“周大娘,这就是我家男人刘二喜,他腿好了,先不说这个,我爹娘他们人呢?祖父怎也不在家?”
“嗷,他们都去后山祖坟那头——”
此言一出,左芊芊顿时脸色煞白,手里的东西应声落地,撒腿就往后山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