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贱人就是贱人
“贱人觉得我是在说谁呢?”
陈青微微一笑,陈娇直接被气得直跺脚。
“裴玄!她骂我!你也不管管!?”
陈娇被陈青一句话噎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陈青“你”了半天,却在对上陈青那双冰冷锐利的眸子时,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陈青瘦了很多,她一路从破庙厮杀而来,在七宝镇与刘守备周旋,如今又从绝境之中归来,一双冷静的眼眸多了几分肃杀之气,气势比以前更甚。
顿时,陈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我什么我?”陈青懒得再跟她做口舌之争,目光转向王忠,语气恢复了冷静,“忠叔,清点一下我们剩余的所有物资。李一,查看周围环境,确保安全。裴玄,生火,弄点热水和吃的。”
她一连串命令下达,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经历了生死,她身上那份属于上位者的从容和决断越发明显。
“是,大小姐!”王忠和李一立刻领命,毫不犹豫地执行。裴玄也赶紧应声,跑去拾柴生火,小五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帮忙。
陈娇被彻底晾在了一边,无人理会她方才的挑衅,这种无视比直接的斥责更让她难堪。她看着陈青被银河小心地搀扶着坐到一块较为干净的石头上,看着李一和裴玄等人对她唯命是从,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很快,王忠清点完毕,面色凝重地汇报:“大小姐,我们现有的粮食最多只够支撑三日。马车和马匹都被老爷带走了,我们只能步行。而且天气似乎又要变了。”
他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天色,眼神里的担忧越发浓重。
李一也回来禀报:“四周暂无危险迹象,雪崩主要覆盖了山谷那一侧,我们所在位置还算安全。但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找到官道或村落。”
情况不容乐观。食物短缺,没有代步工具,天气恶劣,前路艰难。
陈青沉吟片刻,看向陈娇,眼神里满是玩味。
“我的好妹妹,你费劲辛苦回来找我,应该不会没有准备这些东西吧?”
陈娇被她盯得挪不动脚步,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想要后退,却如同被猛兽盯紧的猎物,半点动弹不得。
“你…你想要干什么?”
一刻钟后,陈青坐进温暖的马车里,陈娇被她挤在角落里,喋喋不休地发出谩骂之词。
马车缓慢前进,陈青喝了喝茶,身体也舒服许多,喟叹一声,出声询问道:“还有多久到青州?”
李一恭敬道:“最迟明日便能抵达青州。”
“通知下去,昼夜不停赶路,我要尽快回到青州。”
陈青已经在路上耽搁了许久,她有种预感,回到青州才是战斗的真正开始。
至于吵闹不止的陈娇,陈青嫌她太过聒噪,干脆赶她去别的马车。
陈娇便是再不情愿,也拗不过陈青身边有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终于,车队赶在第二日黎明前抵达青州。
当青州城那熟悉的、略显斑驳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队伍中除了陈青和银河,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入城过程还算顺利,虽然盘查比以往严格了许多,流民也明显增多,但陈家的名头在青州尚且管用。
当挂着“陈府”牌匾的阔气宅院出现在视野里时,陈娇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明显,也不知道她又想到什么。
陈府门外挂着许多红色绸缎,装扮得喜气洋洋,就像是有人在办喜事。
很快,从小一直服侍陈青的丫鬟竹烟,听闻陈青归来的消息,匆忙跑来见陈青。
“大小姐!他们都说你死了!”竹烟看见陈青时,迸发出巨大的欢喜,她健步冲上来,结结实实地抱住陈青。
“大小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大小姐你怎么瘦了?都怪奴婢,都怪奴婢没有跟着你!呜呜呜!”
竹烟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抱着陈青不肯松手。
陈青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知道竹烟和她感情深厚,连忙拍着竹烟的肩膀好声哄慰着:“好竹烟,快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谁跟你说我死了?”
竹烟今年十五岁,是陈青六岁那年出府,遇到葬身卖父的竹烟,原主心生怜悯,便出钱帮她埋葬父亲,又把竹烟带回陈府,成为自己的贴身丫鬟。
这些年来,原主在府中倍受欺压,日子并不好过,全赖竹烟与她相依为命。
别看竹烟比陈青年纪要小,可她却是主仆二人中拿主意的那个。
竹烟哭哭啼啼道出实情,八天前,陈振言带着陈娇张氏母女二人仓促回府,很是狼狈。
竹烟心急如焚,惦记着陈青的安危,跑去问陈青的下落,得到的却只有陈青的死讯。
她为此还跳井,想要去陪陈青,万幸被人救回来。
竹烟跳井的事,是陈青从其他下人口中得知的,在她面前,竹烟表现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她很快就适应陈青回来,立马调动陈青居住的琴院所有下人,把陈青伺候的舒舒服服。
王忠背叛陈振言,成了陈青的人,他和裴玄都没法进后院,竹烟把他们安排到外院居住。
能进后院的,只有小五。
得知小五是被陈青捡回来的,竹烟因为和小五相同的身世,对小五格外关照。
陈青回到自己房间中,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顿时觉得放松极了。
她泡在木桶里,热水氤氲,还撒了花瓣和精油,室内燃着张氏送的香。
就是这种香,燃久了会影响使用者的食欲,让原主控制不住一直吃下去。
这些年来,琴院的下人也多少受到一些影响,看起来也比别处的下人富态一些。
陈青想到张氏二人,神色不由得变冷。
就在这时,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睁开眼时,便看见站在轻纱后的银河。
“我要走了。”银河清冷的声音如碎玉轻碰。
陈青并没有问他是怎么来的,因为对于银河的本事来说,想要潜入她的房间易如反掌。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陈青并没有意外,只是问道:“何时归来?”
银河闻言,嘴角上扬,“等我解决完那些人,就回到你身边。”
“好,你万事小心,对了,回来的时候可别忘记答应给我的东西。”
陈青也不贪心,银河起码要赔偿她很多很多东西,要有一个守备府的东西那么多吧。
银河并没有问陈青要财宝做什么,他只是郑重点头:“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行,你尽快,我可能在陈家待不长久了。”
陈青打算拿了娘亲的嫁妆,就离开陈家,对她来说去哪都一样,更何况陈家这些人实在太蠢笨惹人讨厌了一些。
陈青已经想过接下来要做什么事,她想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招揽人才,创建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因此,她需要很多人,也需要很多钱。
或者,她还需要一座城池。
陈青背包里还有抽盲盒得到的城池建造图,不得不说,她很喜欢那座城池,如果将来有一天能把它建造出来……
银河凑过来亲吻陈青,陈青抗议,她什么都没穿,可银河就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亲吻她。
“大小姐,”竹烟推门而入,进门后,只看见轻纱被风轻轻吹动,陈青坐在浴桶之中,面色绯红,唇红的像是滴血一般,一双眼眸如同翦水秋瞳,惹人怜爱。
竹烟眼睛一亮,欢喜道:“大小姐,你瘦了好多,也漂亮好多,一定吃很多苦头吧?”
她有些心疼陈青。
今年天气异常,各地百姓都不好过,青州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青州好歹算个大城池,官府开仓振粮,让富户捐粥赈灾,百姓日子虽然难过,也没沦落到七宝镇那副样子。
陈青让她说一说城中的动向,竹烟虽然奇怪大小姐为什么好奇这些,可也具无遗细地讲了一遍。
现在城中百姓都在谣传,天子被拘在勤政殿之中,原本的幽王入宫夺政,天下将乱,百姓人心惶惶,更别提大雪连绵不断,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被冻死在街头小巷。
可以说是人人自危。
而陈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陈家是青州首富,这些时日接连被官府逼迫打压,不得不得捐出许多家产,陈振言回来后不久,便写信飞鸽传书送给苍城赵家,想要促成两家的婚姻。
陈青闻言,想到府中挂的那些红绸,不由得眉头紧皱,“那红绸,是为我和赵家婚事做准备的?”
竹烟脸色变得难看极了,这就是她要说的另外一件事。
“老爷已经做主,要将三小姐代替大小姐您嫁到赵家,赵家公子赵离忧,前两日刚抵达青州,正在别府府邸之中休息,明日,便是三小姐和赵家公子的大婚之日。”
“大小姐,这可怎么办才好?”
赵家既然派了赵无忧来,就说明他们已经接受了未来儿媳妇从陈青变为陈娇,儿媳妇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和陈家的联姻,赵家也非常上心。
陈青很快就想明白这些事情,她并没有表现出悲伤或是失落。
竹烟却以为她很难过,连忙安慰道:“大小姐,要不我们偷偷跑出府去找赵家公子表明身份,就说你才是他应该明媒正娶的妻子,三小姐她不过是李代桃僵,如今你回来了,这亲事还应该是你的才是!”
不怪竹烟一个劲给陈青出主意,主要是主仆二人在陈府没过过什么好日子,陈青一个嫡女,在陈家却被陈娇一个庶女处处挤压。
主仆二人都盼着有朝一日能去苍城,起码能够远离这里。
岂料事到头来,还是被陈娇给横插一脚,把她的亲事给抢了去。
陈青不认识什么赵离忧,她对联姻也不感兴趣,用她自己去换一个有极大风险的投资,也太不划算了。
所以陈青摆手道:“竹烟,她想嫁就让她嫁吧,等我把嫁妆要回来,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竹烟眼睛一亮,“大小姐,我们要去哪?”
“去哪都成,反正不在这里待了。”
陈青略微思索,沐浴更衣后,便叫竹烟把王忠给请进后宅来。
她手中有一份嫁妆单子,是她娘去世前亲手教到她手中的,陈青让王忠誊抄一份嫁妆单子出来,去陈府库房,把属于她的嫁妆给清点出来。
王忠领命,很快就把假装担子抄写出来。
王忠作为陈振言在别处产业的管事,见世面极光,但在抄写陈青嫁妆单子时,仍然被震惊到了。
大夫人真是好丰厚的家底啊,这些假装,起码是陈家财产的三分之一了!
搬嫁妆这事宜早不宜迟,王忠一抄写完毕,便带着李一和裴玄前去库房。
陈青在房中喝茶,她让竹烟把张氏送来的香全都给扔掉。
“以后都不许点这个香了,对身体不好。”
“什么?张姨娘在香里下毒了吗?”竹烟瞪大眼睛,连忙叫人把香熄灭给扔了出去。
“恩,下了一种让人变得痴肥的毒。”
竹烟一听,立马明白过来,咬牙切齿地将张氏痛骂起来,她嘴巴极为利索,这一骂就没停下来。
直到王忠捂着流血的额头跑回来,对陈青道:“大小姐!正院的管事不许我进库房,听闻我要把您的嫁妆搬出来,还带人将我头打伤了!”
陈青拍桌而起,她知道讨要嫁妆不容易,可她万万没想到,她派出去的人连库房都进不去,区区下人,也敢把她的人打伤!
一瞬间,陈青神情凛冽,满是寒意,她声音也如同结冰一般,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满满的愤怒。
“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倒要看看,是谁阻拦我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竹烟,给忠叔包扎,其他人跟我走!”
等陈青率人赶到库房门口时,张氏早已闻声赶来,声音尖利道:“这两个歹人想要擅长库房,其心可居,来人啊!快将他们捉住!乱棍打死!”
李一把裴玄护在身后,有些狼狈,他们被几十个持刀带棒的护卫和家丁围在中间,警惕地盯着动向。
“我看谁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