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又遇见你们了
翌日大早,陈青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醒来,浑身轻松,丝毫不显困乏。
她打了个哈欠,“玄奴。”
有人轻敲房门。
“备水吧。”
陈青换衣起床,五彩霞衣主变化为昨日她选的那套银锦暖袍。
片刻后,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裴玄,而是银河。
陈青蹙眉,“玄奴呢?”
“我教他一套功法,”言外之意就是,裴玄现在正在修炼,没时间来。
银河面冠如玉,端着一盆水也不像伺候人的样子。
“那我自己来吧,麻烦把水放在那就可以了。”
陈青有礼而又疏远。
“为何?”银河喑哑的声音问道,“我,不可以吗?”
陈青可太奇怪了,她披散着头发,气呼呼地穿鞋下床,走到银河面前。
银河身材颀长,足比陈青高了一个头,要知道,她都有一米七了。
“你这人好生奇怪!”陈青忍无可忍,叉着腰说出憋了好几天的感受,“我最讨厌你这种不爱说话的人了,你知道吗?什么都要别人猜,很好玩吗?”
银河呆呆愣愣地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又翘又长,他确实长得很好看,雌雄莫辨的美。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成天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弯腰!没看见我这样跟你说话很累吗?”
陈青见他还不说话,更加生气了。
一点都没有李一贴心!
银河立马弯腰俯身,他宽肩细腰,一弯下身子来,陈青便从他宽大的领口窥见其中的风光。
他肌肤莹白,看起来比女人还要细腻,那两点朱红不受控制地接触冷空气,瞬间变得更红了。
“你!”陈青大清早就看这么一幕,还是太刺激了,她恼羞成怒地把银河衣服拉紧,“你们寒星阁,就是这样教你做任务的?”
这合理嘛!
别怪陈青不喜欢银河,有刘威的话在前,在她眼里,银河就是靠出卖色相完成工作的那种人。
陈青的手很温暖,触碰到银河冰冷的肌肤时,他下意识低头去看,原本就不太好使的脑子更加迟钝了。
就在这时,陈青才发觉银河的衣服简直就是乱穿一气!
“你中衣呢?”
中衣就相当于前世的贴身内衬,古时候的衣服虽然好看,可里面要是不穿内衬,就有暴露的风险。
银河摇头,“不知。”
陈青无语,连忙叫小五来,问她昨夜银河在哪睡的觉。
然后去把他脱掉的中衣找来。
小五很快就把银河的衣服给拿来了。
关上房门,陈青上下审视着银河,这家伙该不会真的脑子不太好吧?
她让银河脱下衣物,他丝毫没有犹豫就脱了,然后陈情发现,银河不止没穿中衣,衣裳绑带也都系得乱七八糟。
“你不会穿衣?”
银河沉默了。
陈青仰天长啸,天啊,为什么寒星阁的杀手还有这种白痴啊!
她拿银河没任何办法,她生气,银河无辜地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像小动物似的,水润润的。
“看着!我给你穿一次,以后你自己穿!如果不会穿,就不要脱了!”
“低头!”
陈青凶巴巴的,把银河拉得不受控制低下头,陈青几乎被包裹在他的阴影下。
好不容易帮银河穿好衣服,陈青累得气喘吁吁。
“现在好了,不会走光了。”
“我问你,为何要跟着我?”
陈青决定,有些话还是摊开来讲比较好,她不想再和银河暗自较劲了。
银河想了想,举起手,拇指和食指竖起,其他手指蜷缩。
陈青立马看出来,这是开枪的姿势。
她恍然大悟,“你看见我绑架刘威,很好奇我的暗器?”
银河点点头。
“没有见过,很厉害。”银河很郑重道。
那暗器太快了,即便是他,估计也难以逃脱。
寒星阁是杀手组织,当然有暗器阁,可银河却从未见过、听过陈青的暗器。
因为好奇,他离开后又返回,决定跟踪陈青。结果就被李一给发现了。
李一认得银河,他以为银河要伤害陈青,竟然不顾死活地想和银河拼个你死我活,直接被银河打伤,送回寒星阁。
银河身边是有侍卫的,平时不仅保护他的安全,还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他一离开,银河又冷又饿,干脆跟着陈青。
陈青问,银河答,就这样问出事情的真相。
“可以给我看看嘛?”银河问。
陈青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可以!那是我娘留给我防身的宝贝,不能给外人看,你死了这条心吧。”
“哦。”银河也没有很失落。
得知李一被银河打伤,陈青没忍住对银河胸膛来一拳,她力度不大,就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银河低头看自己胸膛,问她:“还摸么?”
方才陈青给他穿衣服,没忍住对他胸膛下手,不得不说,银河一个大男人,那地方长得可真是太好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食色性也更是正常。
陈青理直气也壮:“刚才是摸你,现在是揍你!”
“揍我?”
她么?银河盯着陈青头顶看。
这是他挨过最轻的揍了。
银河蓦然一笑,满室生辉。
陈青也被他的笑颜美得说不出话来。
小声嘀咕道:“狐狸精!”
“我洗漱的水都凉了!怎么伺候人的?”
银河忙端着水出去更换。
等他重新打水回来,陈青又耍起小性子:“你太笨了,我想要李一回来,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
“不是说好七日吗?”
银河不语。
陈青恼得又锤他,“他要是不回来,你就滚,我不想看见你!”
银河默不作声,一味地学裴玄给她洗脚的样子,想帮她洗漱。
陈青被他弄一脸水,嫌弃地赶他离开:“我自己来,笨!”
旋即又想到李一的贴心仔细,略带惆怅地道:“要是李一在,他定能连我的头发都给梳好!”
银河除了一张脸长得比李一要好,其他毫无长处。那些有钱人就是这样等他伺候人的?
也不知好好**一番。
陈青自己没耐心给自己绾发,随便用簪子把长发整理好。
丁大勇的妻子儿媳做好早饭,见银河从陈青房中出来,想看又不敢看。
有小姑娘偷偷笑,趁陈青吃饭时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姐夫长得真好看。”
陈青一脸黑线。
她可看不上银河。
太能气人了。
吃过早饭,陈青一行人还要继续赶路,谢过丁大勇的收留,陈青给足银子,便坐上马车,继续朝北走。
今日天气阴转晴,太阳迟迟不出,没下雨,但是寒风呼啸,冻人得紧。
裴玄早晨练出一身汗,得知银河趁机给陈青送水伺候她洗漱,他又恼又气,怎的一个个都来巴结青姐?
陈青怕他出了汗又吹风会感冒,留他在车里休息,让银河坐外面赶车,裴玄心里这才舒服些。
他眉飞色舞地讲起银河教给他的功法,“我只运行两周天,就感受到筋脉里有一股气,过不了几年,我肯定就能变得很厉害了!”
到时候什么李一银河,都给他滚的远远得,他来伺候青姐。
小五闹着要裴玄也教她,裴玄应下。
陈青捧着书无奈笑,“好,你最厉害。”
“咦?前面是不是有人?”
马车外,王忠看着前面与雪融成一片的黑点,有些疑惑地揉揉眼睛。
陈青听到声音,问道:“怎么了?”
“大小姐,前面好像有人,老奴眼花看不清楚。”
“银河,你去前面探路,看看人还活着么,是流民还是路人?”
这大雪天的,谁会闲着没事在这荒郊野岭待着,冻都要冻死了。
银河很快就回来了,前面确实有人,一辆马车深陷雪坑之中,无法脱离。
陈青闻言皱眉,“既然是遇到困难,我们就帮一帮吧。”
她让王忠找出绳索,打算靠近后就帮一把。
谁知待看见那一群人后,王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王大!怎么是你们?”
“管…管家!原来是你们啊!快救救,救救我!好冷!”
马车停下,陈青掀开床帘,这才发现竟是跟着陈振言走的那些下人们。
他们守着一辆陷入泥坑的马车,弹尽粮绝,这地方荒无人烟,连处民房都没,昨夜为了取暖,他们只好把马车拆下,用来烧火取暖,如今马车只剩下些不能烧的地方。
要是陈情再晚一个时辰来,这些人估计就要冻死了。
陈青忍不住皱眉,“忠叔,先给他们弄些热水喝暖暖身子,问清楚情况。”
“是!”
借助马车遮挡北风,王忠很快就从车上搬下煤炭,取火烧雪水,被陈振言丢下的下人总共有八人,其中有两人于昨夜冻死,剩下六个,四男二女。
他们围在火堆旁瑟瑟发抖,王忠用余火给他们烤窝头,一个窝头下肚,六人才活过来。
“管家,早知我们就不跟着老爷他们,跟你一样追随大小姐了!”
一填饱肚子,王大就忍不住哭诉起来。
那天七宝镇一片兵荒马乱,流民进城,富人区来了好多官兵,陈振言得知城门开了,十分欣喜,连忙让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王忠苦苦劝说让他等等大小姐,陈娇却道等不得,不能等,万一刘威要报复他们,他们就彻底走不了。
陈振言当机立断,放弃大女儿,不到半个时辰就装好东西离开七宝镇。
除王忠以外的十余个下人护卫都跟着陈振言逃离七宝镇了。
刚出七宝镇时,一切都还好,可随着马车前进,城外没有休息的地方,吃穿用度都不方便,陈娇却一直在耍大小姐脾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休息的村庄,众人又因为她惹恼主人家,被赶出村庄,不得不大晚上在这寒冷的冬夜艰难求生。
陈振言几人能在马车里坐着,大多数下人都要下来推车,不能进马车休息。
时间一久,饿了只能吃窝头,渴了就只能吃雪的下人受不了了。
有的生病,有的抱怨,陈振言不仅不解决下人遇到的困难,反而让侍卫杀一儆百。
王二觉得,要是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到青州,干脆趁乱反了陈家,抢东西过日子去。
他联合其他一些心有怨言的下人,抢走一辆马车,谁知又陷到雪坑之中。
“管家!我们知错了,就让我们跟着大小姐不!以后大小姐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大小姐,求求您发发善心,让我们跟着您吧!”
车外哀求声震天响,王忠很是为难,他只能道:“大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车内,陈青眉头微蹙,银河盯着她皱起的眉头,手不自觉摸向随身佩剑。
“忠叔,给他们些干粮和炭火,让他们自行离去吧。”
陈青这里又不是什么垃圾站,虽然是陈振言他们有错在先,可这几个下人能做出叛主的事,将来未必不会背叛她。
陈青最不喜忠心的人。
她顶多给这些人一条生路。
“向后走十里路,那里有个小河村,你们找到村长丁大勇,就说是我举荐你们去的,带上这些遣散银,去过普通生活吧。”
外面的下人连陈青的面都没见着,他们面面相觑,不知为何陈青不愿意收下自己。
有个丫鬟鼓足勇气道:“大小姐,奴婢可以留在您身边伺候您,为您梳头……”
“不需要,你们快些走吧,不要等我改变主意。”
王忠连忙按照大小姐所说,把东西分给众人。
“快走吧,走吧!”
那几个下人拿刀东西,连忙向后跑去。
看来是把陈青的话给听进去了。
马车继续前进,王忠忍不住问道:“大小姐为何不让他们留下?咱们缺少人手,留下他们也能有些用处。”
陈青语调平缓,听不清喜怒:“我身边只留忠心之人,宁缺毋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王忠被陈青话语里的严重性给惊住了,连忙低头道:“是!”
不自觉间,他被陈青的威严所震慑。
裴玄崇拜地看着陈青,青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青姐说的对,那些人也只不过是背叛的小人罢了!”
陈青轻笑看向裴玄,她可没忘记,裴玄之前也是有过“背叛”行为的。
只不过那时他们缘分还没那么深,陈青也就原谅他那么一次。
若是再犯,陈青绝无可能会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