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你是不是瘦了!?
玄…郎?
是在叫他吗?
裴玄木着一张脸,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恶心。
他不知道陈娇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但他可不愿意被她这么叫。
连忙退后两步拉开距离,面无表情:“三小姐严重了,大小姐待我极好。”
他语气郑重,生怕陈娇听不出他的真心。
在这世界上除了已经去世的爷爷,就只有陈娇待他好。
陈娇脸色一僵,没想到裴玄不接招,她抬起头,嘴唇微嘟,神情哀怨。
“玄郎,你还在怪我么?”
上辈子她只要做出这副表情,裴玄就会讨饶,宠溺地接受她的一切。
陈娇还沉浸在上辈子的记忆里,丝毫没注意到裴玄快要吐出来的表情。
“三小姐,请你自重!”裴玄都想跑了,这陈娇是被脏东西附体了吗?
陈娇还没听出他语气有多重,妖娆地扭动腰肢向前,娇滴滴道:“玄郎,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你……”
“三小姐!”
陈娇离得近了,她那张粉末重彩的脸看得让人窒息,一靠过来,满脸白粉扑簌簌往下掉,就跟脱落的墙皮一样,更别提白粉脱落之后,又露出陈娇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面部,更加骇人!
裴玄简直没眼看,连忙叫停。
“三小姐要是无事,小的先走了!”
“哎!你别走啊!”
裴玄压根不听,一溜烟跑走。
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陈娇有些恼怒,气呼呼地跺着脚:“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竹月,你说本宫难道不美吗?”
本宫?竹月脑子都宕机了,这是什么称呼啊!难道三小姐的脑子被人给打坏了吗?
陈娇小心翼翼地摸自己的脸,“嗬!”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裴玄会跑走,莫非是心疼她受伤了?
“竹月,我的脸好看吗?”陈娇有些不确信地又问一遍。
竹月低垂着头,“好,好看!”
“比起陈青那个丑女呢?”
“自然是三小姐更好看!”
陈娇得意极了,望着裴玄离去的背影,嘟囔道:“没想到陛下年少时就长得这么丰神俊朗了,好俊的小郎君啊!”
裴玄惊恐地跑回陈青小院,好像身后有鬼追似的,陈青正在院里教小五识字,见他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口,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大事…大事不好了,”裴玄急促地喘息,慢慢调整呼吸,眼神里满是惊恐,“青姐,陈娇好像被鬼附体了!”
……
“什么,她叫你玄郎?”
当裴玄把见到陈娇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不光陈青忍不住,小五也哈哈大笑,开始嘲笑裴玄。
“裴大哥,她把你当成心上人了吗?”
裴玄恼羞成怒:“我才不是她的心上人!她不止一次羞辱我,我讨厌她!”
陈青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裴玄才十五岁,遇到她之前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求生,估计压根没心思想那些男女之情。
提起被陈娇喜欢的可能性,他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无比。
毕竟陈娇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侮辱他,还要赶他离开,裴玄这人记仇的很。
裴玄原本还有些生气,待看见陈青哈哈大笑的开怀模样,他也跟着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摸着头道:“真是奇怪,她肯定又想干坏事,青姐,你可要小心些。”
裴玄最关心的还是陈青。
陈青心中微微一热,嘴角上扬,“好,我晓得。”
陈娇为什么会突然叫裴玄玄郎呢?
陈青倒是有一个猜测,只不过,她还需要见陈娇一面,印证一下。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王忠突然来找陈青,还带来陈振言的命令。
“大小姐,老爷请你到书房找,有事要和你相商。”
王忠满面愁容,看着陈青的目光有些忽闪。
“忠叔,父亲找我何事?”
陈青随口问道。
“大小姐……”王忠本不应该说,可这件事他觉得!老爷实在太过分了些!
居然又听信三小姐的胡言乱语,要让大小姐出来承担这一切!
王忠忍无可忍,心中同情陈青,于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给说了出来。
“好啊!我就说她怎么会找到我如此做派,原来是想让我求青姐!”
裴玄这机灵的小脑袋,一下子就猜中了大半。
只是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陈娇想让他帮忙是真的,想要勾引他更是真的。
“青姐,你可千万不要心软!凭什么每次都把你往火坑里推,老爷实在太偏心了!”
裴玄愤愤不平。
陈青脸上带着不及眼底的笑意,听完王忠的话,依旧面不改色。
她垂下眼眸,眸子里无悲无喜,盘算着要怎么走下一步棋。
陈娇醒来后不仅没有哭闹,反而找陈振言给他出此下策,让陈青出面解决刘守备。
她为何笃定陈青一定能够说服刘守备呢?
陈青心里的那个猜测,似乎又被印证了一步。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陈青笑着道,要是真像她想的那样,那她可真要去看一看了。
“忠叔,给我带路吧,我去见父亲。”
“青姐!”
“大小姐!”
裴玄和小五都想开口阻拦。
陈青稍微抬抬手,让他们噤声,“嘘,我自有决断。”
裴玄和小五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听陈青的。
他们会为陈青考虑,却不会阻拦她的做法,只会支持她。
“大小姐,您真要去见刘守备吗?”
王忠也很担心陈青的安全。
现在陈振言几乎要和刘威撕破脸,刘威贪心不足,找家主要了许多好处,如今连三小姐嫁进刘家又被打得遍体鳞伤送回来,可谓是打陈振言的脸,结果家主找上门,不仅没有给三小姐讨回公道,反而又折损许多钱财进去。
连王忠都看出来了,这刘守备贪心得很,估计是要把陈家生吞活剥掉。
不管谁去找他,都不会有好结果。
偏偏家主要听信谗言,让大小姐去游说刘守备。
陈青看出王忠的担心是真心的,笑着道:“忠叔,不必多说,带我去吧。”
陈振言正在书房等陈青,陈青推门而入,房中竟连炭火都没点。
陈振言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岁,整个人再也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但在陈青面前,他依旧装出父亲的威严。
而非慈爱。
“青儿,爹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陈青冷眼旁观,心想陈振言到底是有多讨厌她,连对张氏母女那样的贱人都能和颜悦色,有所心软,为何独对她鲜露笑颜呢。
她并非原主,并不会因为陈振言冷漠的态度而伤心。只是出于好奇。
而且,陈振言对她的态度有一点好,起码陈青不会对他手软。
“父亲想让我去见刘守备,说服他放我们回家是吗?”
陈青垂下眼眸,冷冷问道。
陈振言一愣,他还在琢磨自己掏怎么说出口才好,没想到被陈青主动说了出来。
“是,你可怪爹狠心?”
“父母之言,天经地义,我不怪你。”陈青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听不出什么感情。
陈振言反而有些愧疚了。
他仔细打量站在他面前的大女儿,脱口而出道:“青儿,你是不是瘦了?”
陈青微不可闻地挑起眉头,“可能吧。”
陈振言看着她那张脸,神情有些恍惚,随即又闪过一抹厌恶,那厌恶一闪而逝,若非陈青又洞察之眼,还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你和你娘长得太像了,”陈振言笃定道,撇过脸不愿意看陈青,语气惆怅,“还是胖些好。”
陈青皱了皱眉,不知陈振言为何这样说。
不过,她却从陈振言的反应里,看出一些不对劲来。
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陈青无心纠结这些,她也不愿和陈振言绕圈子,直接道:“父亲想让女儿去见刘守备,刚好,女儿也愿意去见,还请父亲为女儿举荐。”
刘守备可不是陈青想见就能见的。
起码要找人通传,还要得到刘守备的许可。
陈振言也没想到陈情会答应的那么痛快,他心不在焉地道:“好,一会儿我就让管家去通传,就说你愿意奉上家中财物,他一定会见你的。”
这刘守备就跟贪心的恶龙一般,十分爱财。
定然不会拒绝陈青求见。
“行了,你走吧,看见你我总会想起你娘。”
陈振言不愿再多给陈青眼神,背过身去。
陈青也不留恋,转身就走。
她拉开门,门外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倒了进来。
“哎呀!”
来人正是陈娇,她在门外偷听,压根没想到陈青会突然开门,因此一个跟头摔进来,正摔到陈青脚边。
“妹妹在这里做什么?”
陈青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只见陈娇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难看极了,再也不复从前的好颜色。
陈娇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陈振言解释道:“爹,女儿只是想来给您送参汤,没想到……”
“蠢货!参汤呢?”陈振言真是无语,他这个女儿也不知是像了谁,怎么蠢的连撒谎都不会。
陈娇掰扯着手指,狠狠地瞪陈青一眼,嗫喏着:“女儿忘拿了。”
“妹妹还是少操心父亲,多关心自己吧,你这脸……真是伤的不轻呢。”
陈青伸手在她肿胀的脸周轻碰,语气里充满担忧。
陈娇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跳起,恼怒道:“不要碰我!”
“妹妹,我只是担心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往日都是陈娇装绿茶,陈青把她的招数学来,装模作样地在陈振言面前演了起来。
果不其然,陈振言生气对陈娇道:“娇儿!你又和你大姐闹什么性子,她要去见刘守备已经很辛苦了!”
陈娇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她只能瞪着陈青,再瞪着陈青,要是眼神能杀人,她早就把陈青给杀死一千遍一万遍了。
陈青都不知道她为何会那么恨自己。
可能是嫉妒吧。
陈青不欲再给跳梁小丑眼神,她眼波流转,忽视陈娇,准备离开。
陈娇瞪得眼睛都酸了,陈青连看都不看她。
等她和陈娇擦肩而过,离得极尽时,陈娇才注意到,“等等!你是不是瘦了!?”
她语气惊恐,就像是看到什么吓人的事情一样。
陈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可能吧,谁知道呢。”
她确实瘦了,瘦了二十七斤。
半个月不到,她瘦了二十七斤,结果还有289斤,要是换个体重基数小一些的,早该被看出来了。
奈何陈青本来就很重,减掉小三十斤就跟没变化一样。
可就是这么一点微小的变化,却被陈娇精准捕捉,她还发现,陈青不仅瘦了一些,连皮肤也变好了!
这怎么可能!
陈青的肌肤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又白嫩又光滑,连毛孔都看不见!
她仍然是个胖子!可却和丑字毫不相关!
这叫陈娇怎能不嫉恨?
陈青没心情在和陈娇有纠缠,她原本想着陈娇是不是觉醒了又或者身体里换了个灵魂,才特意过来想看看情况。
谁知道她还是那么愚蠢。
直到陈青走远,陈娇仍失魂落魄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变瘦?娘…娘!”
陈娇连忙找到张氏,惊慌求助:“娘,陈青她瘦了!你不是说给她下的药会让她越来越胖吗?她怎么能瘦呢!”
这房里可还有其他人呢!
张氏连忙捂住女儿的嘴,“嘘,娇儿,此事万万不可声张!”
陈娇这才注意到,连忙压低声音,把方才所见说了出来。
张氏想了想道:“是不是最近缺衣少食,饿着她了?没事,饿瘦一些也很正常,你要是不放心,等咱们回到府中,娘再给她下药,就不信她能瘦下来!”
刘守备答应让陈青去守备府见他。
王忠早就给陈青准备好财物,这应该是陈家能拿出手的最后一件宝物了,要是陈青也无法说服刘守备放人,或许陈家真的会走上绝路。
陈青离开府中,坐上戒备森严的马车。
七宝镇越来越乱,刘守备十分珍惜小命,轻易不肯见外人,只有他最信任的亲信,才能进他的院子。
因此陈青独自一人前往。
坐在马车里,陈青转动手中的赫子枪,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她终于等来和刘威单独相处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