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靖安侯府灭门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俞桉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日头偏西都没回来。
姜扶楹在破屋子里等得肚子咕咕直叫。
眼看天都快黑了,她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这个俞桉,跑哪去了.”
她揉着饿扁的肚子,嘀咕着,“再不回来,本小姐就要饿死在这了。”
她摸摸口袋,还好之前顺手藏了点碎银子。
她想着去村里那个唯一的小杂货铺买个馍馍垫垫肚子。
铺子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跟几个村民在门口闲聊。
姜扶楹买了馍馍,一边啃一边听着他们扯闲篇。
“听说了吗?城里出大事了。”
一个村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啥大事啊?”
“靖安侯府,让人给屠了。”
姜扶楹啃馍馍的动作猛地顿住了,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真的假的?你可别瞎说。”
“千真万确!我有个远房侄子从城里回来,亲眼看见的。侯府大门都让人劈碎了。里头哎哟,那叫一个惨哟,听说一个活口都没留,血都把门口的台阶染红了。”
“我的天爷啊,谁干的?这么大胆子?”
“不清楚啊,说是可能是仇家?啧啧,真是造孽啊。”
姜扶楹手里的馍馍掉在了地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靖安侯府被屠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
爹……柳姨娘……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跟疯了似的往城外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村民那句“一个活口都没留”在反复回**。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是那些人胡说八道。
可当她跌跌撞撞跑到靖安侯府那条街时,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侯府那两扇朱红大门碎成了木片,散落一地。
她腿一软,差点摔倒,强撑着走近。
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魂飞魄散。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仆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死状凄惨。
鲜血真的像村民说的那样,顺着高高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淌,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她骇然发现,几乎每一具尸体的皮肤下,都有不自然的凸起在蠕动。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虫子正在啃噬着他们的血肉。
“爹……娘……”
姜扶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脚并用地往府里爬。
她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正厅。
一路上,触目所及皆是地狱般的景象。
然后,她看到了正厅门口。
柳姨娘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绛紫色衣裙,倒在门槛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胸口一个血窟窿还在汩汩冒着血,早已没了气息。
“娘!”
姜扶楹扑过去,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入手一片冰凉。
她猛地抬头,看向正厅里面。
她爹,靖安侯,倒在厅堂中央,怒目圆睁,嘴角溢血。
而站在她爹尸体旁边的,是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俞桉背对着她,一身黑衣几乎与厅内的阴影融为一体。
但姜扶楹清晰地看到。
他微微侧过来的脸上,那双眼睛变成了一种近乎纯黑的黑紫色。
他的右手正从她爹敞开的胸腔里缓缓抽出。
手里攥着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在她注视下,俞桉手指猛地收紧。
“噗嗤——”
那颗心脏在他掌心被瞬间捏爆。
血肉模糊。
“不!!!爹!!!”
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俞桉似乎被她的尖叫声惊动,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脸上那疯狂暴戾的神情似乎微微凝滞了一下。
姜扶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粘稠温热的血液。
她看着几步之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
姜扶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抬手指着地上柳姨娘的尸体,又指向父亲胸口那个空洞。
“为什么是你,俞桉你告诉我,为什么!”
俞桉沉默着,只是用那双可怕的眼睛盯着她。
“你说话啊!”
姜扶楹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几乎是嘶吼出来。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我爹我娘,他们哪里对不起你了?!啊?!”
她想起父亲虽然有时严厉,但对她总是慈爱有加。
想起柳姨娘温柔体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而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冰冷残缺的尸体。
死在她曾经甚至有点心动的人手里。
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俞桉终于动了动嘴唇。
“挡路者,死。”
简简单单四个字,刺穿了姜扶楹最后一丝侥幸。
“挡路?”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哭着笑出来,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们挡你什么路了?!我爹救过你!姨娘对你也不错!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俞桉!你还是不是人!”
俞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血泊里。
“你早就知道。”
姜扶楹看着他逼近,“你带我去那个村子,是不是就是为了支开我?好让你好让你下手?”
俞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沾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那你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姜扶楹仰起头,泪眼模糊地瞪着他,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现在就动手啊!反正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俞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你不一样。”
“不一样?”
姜扶楹嗤笑,眼泪流得更凶,“有什么不一样?因为我对你好?因为我傻乎乎地相信你?俞桉,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一样?!”
俞桉再次沉默了。
“活着,或者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