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魏皇室
俞桉离席带来的突兀寂静,让原本嘈杂的大堂都为之一滞。
邻桌的商人们面面相觑,讪讪地压低了交谈声。
谢青釉眉头微蹙,目光从空**的门口收回,落在对面脸色苍白的李沉鱼身上,语气带着关切:“沉鱼师妹,俞师弟他方才可是有何不适?你们从魔界归来,他是否受了暗伤未愈?”
李沉鱼猛地回神,用力摇头:“我、我不知道,或许是吧,魔界环境毕竟恶劣。”
她声音有些发虚,下意识避开了谢青釉探究的视线。
一旁的叶蓁却坐不住了,她蹭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俞师兄一个人跑出去,脸色那么难看,会不会出什么事啊?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去看看他!”
说着就要往外走。
“别去。”李沉鱼几乎是脱口而出。
叶蓁脚步顿住,诧异地回头看她:“为什么?”
“他现在心情肯定极差。俞桉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烦的时候,谁凑上去谁倒霉。还是让他自己静静吧。”她没法说出真相。
叶蓁嘟囔了一句:“可是……”
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但见李沉鱼神色严肃,最终还是犹豫着坐了下来,只是眼睛还不住地往门口瞟。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苏禾轻轻放下了茶杯,她的目光落在李沉鱼身上。
“沉鱼师妹,”苏禾的声音依旧柔婉,“你们在魔界究竟发生了何事,我总觉得小桉这次回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以往虽也性子冷,但对我这个姐姐,总还有几分亲近。可这次回来,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完全的陌生人。我问他什么,他都避而不答。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凶险的事情,刺激到他了?”
李沉鱼喉咙发紧。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告诉她俞桉可能是个灭人满门的魔头,而且现在还想把她李沉鱼变成另一个人的容器?
“禾儿,你别多想。”谢青釉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沉稳地为苏禾面前见底的茶杯续上热水,雾气氤氲。
“俞师弟经历魔界一番磨砺,心性有所变化也是常理。”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他行事向来自有章法,或许只是需要些时日调整。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掌门交付的任务,查明疫虫之祸。”
他只字未提俞桉与李沉鱼那复杂的关系。
苏禾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追问,只是低声道:“但愿如此吧,我只是有些担心他。”
苏禾的担忧未消,他见苏禾眉间忧色未褪,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开。
“不必过于忧心。”
他声音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倒是我们此次入大魏,需对皇室情形稍作了解,以免应对失仪。”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李沉鱼和叶蓁,显然也是在向她们说明。
“大魏皇帝子嗣不算繁盛,如今膝下仅有三位皇子与一位公主。”谢青釉缓声道,“三位皇子按齿序,乃是晋王、定王与战王。”
叶蓁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追问:“大师兄,这三位王爷有什么不同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谢青釉微微颔首:“晋王殿下乃中宫皇后所出,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身份尊贵,朝中支持者众。此次疫虫之事,便是由晋王殿下全权督办。”
苏禾闻言,轻轻放下茶杯,接口道:“我随师尊入宫时,曾远远见过晋王殿下一面,确是天潢贵胄,气度雍容,只是眉宇间似有重忧,想来是为疫灾所困。”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自然的敬意和同情。
“那定王呢?”叶蓁继续发问,像个听故事的孩子。
“定王殿下,”谢青釉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客观的陈述,“其母是陛下极为宠爱的贵妃娘娘,母族势力亦是不凡。听闻定王殿下聪敏机辩,很得陛下欢心。”
“宫中似有传闻,贵妃娘娘对后位并非毫无念想。故而定王与晋王之间,难免有些微妙。”她点到即止,并未多言。
李沉鱼默默听着,这些皇室纠葛与她记忆中的片段变了很多。
五百年过去,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那战王呢?”
谢青釉看向她,答道:“战王殿下生母早逝,据说在宫中并无倚仗。但坊间传言,他是三位皇子中相貌、性情最肖似陛下的。只是他似乎志不在朝堂,反而常往军中走动,陛下倒也允他。”
叶蓁眨了眨眼:“听起来这位战王殿下倒是个实在人,公主总没那么复杂了吧。”
提到公主,谢青釉的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连苏禾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
“永宁公主是陛下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公主。”
谢青釉语气轻快了些,“听闻公主殿下心思纯净,性情良善,极得太后娘娘宠爱,可谓是皇宫里的明珠。”
苏禾也点头:“嗯,我也听说永宁公主常伴太后左右,诵经祈福,还时常偷偷省下自己的用度,接济宫人或是京中的孤寡,是个心肠极好的姑娘。”
叶蓁听得眼睛发亮:“这位公主殿下真好,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见见她。”
谢青釉将杯中微凉的茶水饮尽,“如今疫虫之事由晋王主导,我们明日入京,首要便是拜会晋王殿下,了解灾情详情。届时言行需格外谨慎,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好。”
大魏皇宫殿宇巍峨,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朱红宫墙高耸,巡逻的禁军甲胄森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威压与秩序。
晋王魏尘在一处陈设雅致却不失威仪的偏殿接待了四人。
他身着亲王常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凝重,但举止依旧从容得体。
“诸位仙长远道而来,本王本当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魏尘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沙哑,他抬手示意四人入座,眉宇间带着诚挚的歉意,“然疫虫之事关乎社稷民生,刻不容缓,且需隐秘查探,故一切从简,还望诸位海涵。”
谢青釉微微欠身还礼,神色沉稳:“殿下言重了。除魔卫道、抚恤生灵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虚礼不必。眼下情势紧迫,正事要紧。”
魏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不再寒暄,神色凝重起来:“既然如此,本王便直言了。想必诸位已知晓疫虫之祸源于晏城附近。晏城自五百年前那场大火之后,历经两百年休养生息,方得重建。虽不复往日极盛之景,近三百年来倒也民生安泰,并无大灾。”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痛:“直至半年前,晏城辖下的一处村落,发现了一名独居的老丈死于家中。因其无儿无女,竟时隔多日才被发现,而那时,他的尸身之上,已开满了诡异的虫花,结满了灰白色的茧。”
叶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李沉鱼也觉得胃里一阵不适。
魏尘闭了闭眼,仿佛不忍回忆那场景:“起初,当地官吏只以为是生了罕见的虫卵,并未深想。直至那些茧陆续破裂,飞出的正是如今肆虐的疫虫,其毒性猛烈,蔓延极快,等朝廷反应过来,已难以遏制。”
谢青釉眉头紧锁,立刻抓住了关键:“殿下,可知那最初从尸茧中孵出的疫虫样本,如今何在?若能取得,或可从中探查其根源与弱点。”
提及此,魏尘脸上露出极度惭愧与懊恼之色,他重重叹了口气:“本王惭愧,此事乃重大疏漏,那批最初的疫虫样本,原本严密收押于大理寺证物库中,派有重兵把守。然而就在前些日子,竟有一伙黑衣人趁夜潜入,将其尽数盗走了。”
“盗走了?”谢青釉声音微沉。
“是。”魏尘颔首,神色愈发凝重。
“据值守官兵描述,那伙人身手诡谲莫测,来去如风,寻常兵刃根本无法近身,其手段,完全不似凡人界所能有。本王怀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恐是来自仙魔二界之辈所为。”
殿内一时陷入沉寂。
这个消息,无疑让调查陷入了更大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