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两个小小的“破冰船”
那两声又甜又糯的“奶奶好”,像两颗小小的糖衣炮弹,瞬间,就击中了顾佩兰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仿佛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娃娃,心里,那点因为林晚照而生出的不快,不知不觉间,就消散了大半。
“哎……哎,你们好。”
她蹲下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笑容。
客厅里,早已等候多时的傅振华,听到动静,也迎了出来。
他看到那两个酷似儿子的小孙子,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一手一个,直接,就抱了起来。
“我的好孙子!好孙女!快让爷爷看看!”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两个小家伙的到来,总算是,缓和了许多。
可顾佩兰的心里,却依旧,别扭着。
她拉着孙子孙女的手,嘘寒问暖,却刻意地,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林晚照。
那不冷不热的态度,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傅云深的心上。
林晚照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她大大方方地,将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的礼物,放在了茶几上。
“爸,妈,第一次正式登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东西,你们别嫌弃。”
傅振华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包装精美的礼盒,笑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顾佩兰则瞥了一眼,没说话。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奶奶身边的傅念安,突然,动了。
他不怯场,也没有同龄孩子的羞涩。
他从自己的小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用塑料封皮保护得很好的、早已泛黄的黑白照片,递到了顾佩兰的面前。
“奶奶,”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沉稳,而又清晰,“这是我爸爸,给我看的。”
顾佩兰一愣,接过了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一排精密的仪器前,眼神,明亮,而又专注。
是年轻时的……傅振华。
“他说,”傅念安看着奶奶,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全国,最厉害的科学家。”
顾佩兰看着那张熟悉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奶奶,您别哭。”
傅念安见状,又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卡通图案的小手帕,笨拙地为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爸爸说,”他仰着那张酷似傅云深的小脸,继续说道,“您和爷爷,是自由恋爱。”
“他还说,您是当年,京市,最有才情的名媛。弹的钢琴,是全京市最好听的。”
傅念安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就打开了顾佩兰尘封已久的、属于她的那个,骄傲而又浪漫的青春记忆。
她想起了,当年,在舞会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不善言辞的年轻科学家,是如何,笨拙地,邀请她,跳第一支舞。
她想起了,他是如何,用他那微薄的津贴,为她,买下了一架昂贵的、从德国进口的钢琴。
她更想起了,在那个动**的年代里,他是如何,将她,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拉着孙子的手,第一次主动地开口,讲述起了她和丈夫那段早已被岁月尘封的、浪漫的往事。
客厅里的气氛,终于彻底地缓和了下来。
傅云深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
而林晚照,则对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悄悄地,比了个“大拇指”。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玩着积木的傅晚宁,却突然,迈着她那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了顾佩兰的面前。
然后,一把,就抱住了她的大腿!
“奶奶!”
她仰着那张酷似林晚照的、充满了娇憨之气的小脸,奶声奶气地,撒着娇。
“抱!”
顾佩兰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像个小炮弹似的孙女,心里那点最后的、属于“大家闺秀”的矜持和防线,彻底地坍塌了。
她笑着伸出手,将这个跟她那个“彪悍”的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丫头,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哎哟!我的小乖乖!”
“奶奶的乖孙女!”
林晚照见状,立刻走上前状似无意地,说道:
“妈,您看这孩子就随我,皮实好养活。不像她哥跟他爸一样,从小就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地感冒发烧,没少让人操心。”
“云深小时候,身体也不好吗?”
顾佩兰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
“可不是!”一提起儿子的“糗事”,顾佩兰的话匣子,瞬间就打开了,“他啊,从小就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瘦得跟个猴似的。有一年冬天,还得了肺炎,差点……”
两个女人,借着“孩子”这个,全世界所有母亲,都共通的话题,第一次,心平气和地,热络地,聊了起来。
从育儿经验,到教育理念……
她们惊奇地发现,彼此之间,竟然,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
傅云深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在自己那个总是挑剔的母亲面前,游刃有-余、谈笑风生的妻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
骄傲。
这个女人。
她好像,天生,就有一种,能将所有“敌人”,都变成“朋友”的……魔力。
……
中午,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阖家团圆的饭。
饭桌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顾佩兰甚至还亲手,给林晚照,夹了一筷子她最拿手的红烧肉。
“晚照啊,尝尝妈的手艺。”
“哎!谢谢妈!”林晚照受宠若惊,连忙应道。
饭吃到一半,傅云深突然,从身旁,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装精美的礼盒,推到了母亲的面前。
“妈,”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又温柔,“这是晚照特意给您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