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封来自农场的信
几年后的一天。
林晚照正在办公室里,为了一个新项目,而跟傅云深“据理力争”,秘书,却突然,敲门进来。
“林总,外面……有一个从西北寄来的、指名给您的包裹。”
西北?
林晚照和傅云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包裹,很厚,很重。
打开,里面,是一堆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当地的土特产。
还有,一封婚礼的请柬。
请柬,做得很朴素。
新郎,正是,蒋延武。
傅琼姿婚后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
丈夫陈岩虽然木讷,却把她捧在了手心里疼。家里的大小事,都不用她操心;她的那点小脾气,他也总是笑着包容。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庇护的、不谙世事的傅家大小姐,而是成了一个真正的、能独当一面的陈家媳妇。
没有课的时候,她最喜欢做的,就是带着儿子,来傅家串门。
一来,是想看看弟弟弟妹。
二来,是想让自家那个皮猴似的儿子,跟他那个天才表哥傅念安,多学学。
这天下午,姑嫂二人正坐在院子里,一边看着孩子们玩耍,一边聊着家常。
“对了,晚照,”傅琼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封信,“你看,这是我前几天,在整理旧书的时候,发现的。”
林晚照接过信,看了一眼。
信封,已经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有些泛黄、发脆。上面,“傅云深收”四个字,写得娟秀而工整。
只是,信封的正面,却盖着一个鲜红的、刺眼的邮戳——
【查无此人,原址退回。】
而那早已模糊不清的寄信人地址,却让林晚照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北疆建设兵团,第十二农场】。
“这是……”
“是袁秋雁的信。”傅琼姿的声音,有些复杂,“应该是很多年前,她刚被送去改造的时候,写给云深的。只是,那时候,我们早就已经搬走了,所以……”
袁秋雁。
这个早已被岁月尘封的名字,再次被提起,让林晚照的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
她看着手里的那封信,沉默了片刻。
“看看吧。”傅琼姿说道,“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旧识一场。”
林晚照点了点头,拆开了那封迟来了近十年的信。
信纸,是那种最普通的、带着横格的学生练习纸。
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又带着一股力透纸背的、不甘的意味。
信,是写给傅云深的。
内容,却通篇,都充满了对林晚照的、刻骨的怨恨,和对傅云深那近乎病态的、偏执的痴迷。
【云深哥哥:】
【展信佳。】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封信。但我还是想写给你。】
【这里很冷,风很大,沙子也很大。我每天,都要干很多很多的活,我的手,已经磨出了好多好多的茧子……】
【他们都欺负我,看不起我,说我是‘资本家的小姐’,是‘臭老九’……】
【云-深哥哥,我好想你……】
信的开头,是一段楚楚可怜的、充满了委屈的哭诉。
林晚照看着,撇了撇嘴。
这女人,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忘她的“白莲花”人设。
她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云深哥哥,你现在,过得好吗?】
【那个女人,她……她对你好吗?】
【她一定,对你不好,对不对?】
【她那么粗鄙,那么野蛮,那么……丑陋。她怎么可能,配得上你?】
【云深哥哥,你一定是被她给蒙蔽了!她根本就不爱你!她爱的,只是你的钱,你的地位!】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袁秋雁,才是最懂你、最爱你的人啊!】
【你忘了吗?小时候,你为了我,跟人打架。】
【你忘了吗?你亲口跟我说,等我长大了,就要娶我。】
【这些,你都忘了吗?】
林晚照看到这里,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这都哪跟哪啊?
据她所知,傅云深跟这个袁秋雁,小时候,根本就不熟好吗?!
这女人,自我攻略的本事,还真是一流。
信的末尾,那段话,更是让林晚照,看得不寒而栗。
【云深哥哥,你等着我。】
【我一定会,好好改造的。】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把你,从那个乡下女人的手里,堂堂正正地,抢回来!】
【等我!】
【永远爱你的,雁儿。】
……
信,看完了。
林晚照将那封充满了偏执和疯狂的信纸,缓缓地,折了起来。
“怎么了?她写了什么?”傅琼姿看着她那难看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林晚照没有回答,她只是站起身,走进了书房。
傅云深正在处理文件,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林晚照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那封信,放在了他的桌上。
傅云深疑惑地,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他的脸色,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看完后,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壁炉前,将那封信,连同信封一起,直接,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她疯了。”
林晚-照看着那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的信纸,评价道。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傅云深的声音,很冷,听不出半分的情绪。
他说完,便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仿佛刚才,只是扔了一张废纸。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傅云深接起电话。
“喂?”
“是我,蒋延武。”电话那头,传来蒋延武那洪亮的声音,背景音,还带着一丝嘈杂的风声。
“有事?”
“没事,就是……跟你,说个八卦。”蒋延武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对了,你们还记得那个,姓袁的女人吗?”
林晚照和傅云深,对视了一眼。
“我听说,”蒋延武压低声音,说道,“她前段时间,从农场里,跑出来了。”
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