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悄然的蜕变,集市上的商机
墙角的那只米缸,终于见了底。
林晚照用瓢在里面刮了又刮,最后只刮出小半碗带着糠皮的糙米。
“得,今天之后,就得正式开始喝西北风了。”
她撇了撇嘴,看着院子里正在劈柴的傅云深,和在井边洗衣服的傅琼姿,心里盘算着。
这半个月来,靠着她之前藏下的那点存粮,加上傅家姐弟省吃俭用,日子虽然清苦,倒也还没到饿肚子的地步。
但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发生了一些惊人的变化。
每天坚持涂抹那气味难闻的祛疤膏,她左脸那道狰狞的疤痕,颜色已经淡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一条盘踞在脸上的蜈蚣。
而清淡的饮食,加上她每天趁着没人的时候,在屋里偷偷做一些高强度的无氧运动,也让她那二百斤的体重,成功地减掉了十斤。
虽然依旧丰腴,但至少脱离了“臃肿”的范畴,走起路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地动山摇。五官也因为消减了些许肥肉,而变得清晰立体起来。
傅琼姿好几次在不经意间看到她,心里都会咯噔一下,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这个肥婆,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林晚照看着缸里那点米,下定了决心。她必须得想办法搞钱,不然别说减肥了,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她走到傅云深面前,清了清嗓子。
“喂,别劈了。”
傅云深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静静地看着她。这半个月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各种指令,眼神里没了最初的恨意,只剩下一种平静的、近乎麻木的顺从。
“明天,跟我去趟镇上。”林晚照用她那一贯的命令语气说道。
“去镇上?”傅琼姿闻声,警惕地看了过来,“去干什么?”
“扯布。”林晚照随口扯了个谎,“你看我这身衣服,都快撑破了。再不扯布做身新的,就得光着腚出门了。”
傅琼姿被她这粗俗的话堵得脸上一红,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傅云深则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放下斧头,走到墙角,自觉地拿起了那个巨大的、专门用来装东西的背篓,站到了林晚照的身后。
那副“主人出门,随从必须跟上”的架势,熟练得让人心疼。
林晚照看着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犬系”属性,怕是已经刻进他骨子里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从四九村到镇上,要走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林晚照虽然瘦了些,但底子还在,走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反倒是傅云深,虽然背着个空背篓,却走得不疾不徐,气息平稳,体力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鸣狗叫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这个年代独有的、鲜活的烟火气。
林晚照没有急着去布庄,而是拉着傅云深,在集市里一圈一圈地闲逛。
她在进行市场调研。
很快,她就敏锐地发现了几个关键点。
第一,物资匮乏,尤其是肉类。整个集市,卖肉的摊子就那么两三个,前面都排着长长的队。猪肉更是稀罕物,得凭肉票才能买,而且价格高得吓人。
第二,国营饭店的熟食,又贵又难吃。她路过国营饭店门口,闻到里面飘出的包子味,馋得不行,进去一问,一个肉包子要一毛钱加二两粮票,她看了看那包子,还没她拳头大,里面的肉馅更是少得可怜。
第三,野味有市场。她在集市的角落里,看到一个老乡在卖两只用陷阱捕来的野兔,旁边围了不少人询问。最后,那两只兔子被一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以一只一块五毛钱的高价买走了。
一块五!
这几乎是普通工人两三天的工资了!
林晚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拉着还在东张西望的傅云深,转身就往村子的方向走。
“布不扯了?”傅云深问道。
“不扯了,没钱。”林晚照的回答理直气壮。
两人走在回村的路上,林晚照一反常态地,没有再对他冷嘲热讽,反而陷入了沉思。
傅云深看着她那难得认真的侧脸,心里也有些好奇。这个女人,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眼看就要到村口了,林晚照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会做木工,对吧?”
傅云深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以前在学校,学过一点。”
“那你会做陷阱吗?就是捕野兔、野鸡的那种。”
傅云深再次点头:“看过相关的书籍,应该不难。”
“好。”
林晚照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的光芒。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番让他始料未及的话。
“你,帮我做几个陷阱。”
“我们上山,去捕东西。”
“捕到的东西,拿去镇上卖。肉,归我们自己吃,改善伙食。皮毛,卖了换钱。”
傅云深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以为,这又是她想出的什么新花样,想让他去干苦力,然后她自己坐享其成。
然而,林晚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换回来的钱,”她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平等的认真,“我七,你三。”
我七,你三。
这不再是命令,也不是施舍。
这是一种……合作。
傅云深的心,猛地一颤。
这是第一次,自从他们家出事以来,第一次有人,承认了他劳动的价值。
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怜悯,而是纯粹的、平等的、价值交换。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依旧肥胖,脸上的疤痕也依旧清晰,可在此刻,他却觉得,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某种耀眼的光芒,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怎么?不愿意?”林晚照见他不说话,挑了挑眉,“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我愿意。”
傅云深打断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晚照看着他那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还是渴望被认可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步子,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傅云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庞大却充满力量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对他们未来的日子,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