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谁是受虐狂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照过上了穿越以来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人生活。
腿上的伤很重,王医生嘱咐了,头半个月最好别下地,免得伤口撕裂。于是,堂屋那张嘎吱作响的木板床,就成了她的“王座”。
而傅云深,则成了她专属的、全天候的“贴身男仆”。
“喂,废物,我渴了。”
“……水来了。”
“饿了,要吃饭。”
“……饭好了。”
“腰酸,给我捶捶。”
“……来了。”
“尿盆满了,去倒掉!”
“……好。”
林晚照躺在**,心安理得地下达着各种“无理”的命令。一方面是为了符合系统“恶毒前妻”的人设,另一方面……咳咳,有人伺候的感觉,确实不赖。
傅云深则毫无怨言地执行着她所有的指令。
他为她擦脸、喂饭、梳头,甚至最让人难堪的倒尿盆,都面不改色地做了。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僵硬,到后来的日渐熟练。眼神,也从一开始的隐忍屈辱,逐渐变得平静而自然,甚至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愕的……温柔。
傅琼姿好几次想进来帮忙,都被傅云深拦在了门外。
“姐,我来就行。”
他总是这么说,然后关上门,将一切都自己扛下。
傅琼姿看着弟弟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青黑,心里既心疼又困惑。她不明白,弟弟为何要对那个曾经那么羞辱他的女人,照顾得如此无微不至。
而傅云深,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照顾中,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林晚照的恶毒,真的只是表象。
...
“今天不想吃腊肉了,油腻。”
这天中午,当傅云深照例准备去热那块所剩无几的腊肉时,**的林晚照突然开口了。
傅云深动作一顿,回头看她:“那你想吃什么?”
“去后山,挖点野菜,再从缸里舀点杂粮,给我熬一锅糊糊。”林晚照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不耐烦,“老娘吃腻了大鱼大肉,想换换口味,清清肠胃。”
大鱼大肉?傅云深看了一眼挂在房梁上那块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腊肉,默然无语。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放下腊肉,默默地转身,拿起篮子和锄头出了门。
从那天起,林家的伙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油腻的腊肉被彻底打入冷宫,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清淡得能刮下三层油的野菜粥、杂粮糊糊,偶尔能有一两个野鸡蛋,那就算是开了大荤。
傅琼姿一开始还以为是林晚照吃完了肉,家里彻底断了粮,心里又升起几分悲凉。可她发现,傅云深每次煮粥,都会特意多煮一些,盛给她和弟弟的,总是最浓稠、最有营养的那部分。
而林晚照,反而吃得最少,还总是挑那些没什么油水的菜叶子。
“她这是……图什么?”傅琼姿彻底看不懂了。
傅云深同样不解,但他敏锐地发现,自从改吃这些清淡的食物后,林晚照的气色,似乎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虽然依旧肥胖,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总给人一种油腻浮肿的感觉。
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天,林晚照又给他下达了一个新指令。
“去,把橱柜里的那罐蜂蜜,还有昨天剩下的那个鸡蛋清,都给我拿过来。”
傅云深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再上山,去给我采点新鲜的芦荟和薄荷叶,捣成汁。”
傅云深再次照做。
当他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林晚照便指挥着他,将这些东西以一种奇怪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搅拌成一种黏糊糊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糊状物。
“这是什么?”傅云深看着碗里那奇怪的东西,忍不住问道。
“给你体验新式惩罚的道具。”林晚照瞥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和手,“涂上去,给我仔仔细细地涂均匀了。”
傅云深:“……”
他看着那碗怎么看都不像是“惩罚道具”的东西,又看了看林晚照那张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黝黑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用手指蘸了一点那黏糊糊的东西。
触感清凉,还带着一丝甜香。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涂抹在林晚照的脸上,避开了她那道狰狞的伤疤。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划过她的皮肤。
林晚照的身体微微一僵,耳根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手上也涂!”她连忙开口,试图用恶劣的语气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傅云深依言,又将那东西涂在了她那双因为干活而布满老茧的手上。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涂抹护肤品”,就成了傅云深新的日常任务。
他看着她的皮肤,在这些奇怪东西的滋润下,一天天地,变得细腻、光滑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惩罚”她,而是在……亲手雕琢一件璞玉。
……
这天中午,傅琼姿趁着林晚照午睡,偷偷地溜进了堂屋。
她从怀里掏出半个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的窝头,塞到了正在看书的傅云深手里。
“云深,快吃。这是我省下来的,你都好几天没吃过正经干粮了。”她心疼地说道。
傅云深看着手里的窝头,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谢谢姐。”
他将窝头小心地藏进了自己的怀里,准备等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再吃。
到了晚上,林晚照喝完一碗刮油的野菜粥,却突然咂了咂嘴,皱着眉头说:
“没吃饱,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傅云深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她,又摸了摸自己怀里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窝头,内心天人交战。
这是姐姐省给他的……
可她是个伤患,又吃了那么多天的清汤寡水……
最终,他还是沉默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半个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窝头,递了过去。
林晚照看着他递过来的窝头,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清澈而复杂的眸子。她知道,这半个窝头,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然后,当着他的面,她只从上面,掰下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剩下的那一大块,她又重新塞回到了傅云深的手里。
“看你瘦得跟个猴似的。”
她撇了撇嘴,用她那一贯嫌弃的语气说道:
“赏你的。”
说完,她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再看他。
傅云深拿着那块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窝头,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看着她那庞大的、将床板压得微微下沉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座“肉山”,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