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书刚想挑些回去给周承玉，书肆院子里头便出来个长相温婉的妇人。 “相公，娘的药已经用完了……”妇人说着有些发愁地看着白景瑜。 白景瑜听了也顾不上宋玉书还在，直接拉开柜台的抽屉，将那些零碎的铜板全都掏了出来。 “还差一两，要不我回娘家借？”妇人看着自家男人难看的脸色，顿时沉默了。 “老板，这些纸我都要了，劳烦算算要多少银子？” 宋玉书的声音将二人的沉默打破。 白景瑜只好先去给宋玉书结账，见她竟然一下子将他柜台上的纸都买了，一时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位夫人买这么多纸，能用完吗？” “家中有个孩子在书院读书，这些纸也不过是能让他用上两个月。” 宋玉书的话让白景瑜放松了神色，接过了宋玉书递过来的银子。 “五两银子就够了，”白景瑜给宋玉书抹了零头。 “你这里的纸倒是便宜，换别处，怕是要贵上二两银子，”宋玉书状似不经意开口。 “小本买卖，夫人若是觉得便宜，下次再来便是，”白景瑜将银子递给妻子后，对宋玉书倒是客气了不少。 宋玉书没急着与他拉近关系，反而抱着一大沓纸回去了。 “怎么买这么多纸？”熊二妮看她抱得辛苦，连忙接过。 “留一些放食肆里算账，其他的便差人给周承玉送过去，”宋玉书将这些纸的用处都安排明白了。 下午食肆人不多，宋玉书在柜台上拿着笔写写画画，一天很快便过去。 再次出现在白家书肆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白景瑜认出她之后，有些惊讶。 “夫人这次是想买什么？” “不知白老板可有兴趣和我做个生意？”宋玉书这次直接表明来意。 “进去再说，”白景瑜干脆将书肆先关了，带着宋玉书来到后院。 白夫人此时正在做绣活儿，见到他们进来，也没说什么，直接去准备了茶水。 宋玉书听到屋里隐隐传出咳嗽声，以及孩子的说话声，没多久白夫人便进了屋里。 “想来夫人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了，与我合作不怕招惹麻烦？” “若是怕，今日便不会过来了，咱们也算得上是同道中人了，”宋玉书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你见识过许家的手段，还过来找我，若我没猜错，你这是想跟许家对着干？”白景瑜看着宋玉书，见她面色如常，心中倒是觉得她沉得住气，但到底还是太意气用事了。 “也不是我想跟许家对着干，而是许家不愿意放过我，如此视人命如草芥，哪天我死在他们手里也说不定，为了活命，我总要想些办法。” 白景瑜听了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不忍，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许家势大，你若是想活命，不如离开府城，说到底还是命更重要，与他们对着干，无异于以卵击石。” “白老板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而且我也不指望真能把许家击垮，不过是想改变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罢了。” “即便我与你合作又能如何？你也看到了，白家如今全靠着书肆那点微薄收入补贴家用，光是我娘的药钱就能把人压垮，且许家在府城只手遮天，若是没有足够的后台，只要一冒头，必定会被打压。” 白景瑜这些年不是没想过报仇，可如今生活都成问题了，哪里顾得上旁的。 “谁说没有后台，你觉得如今的知府大人如何？”宋玉书问道。 “刘知府？听说是个公正清廉的，但若是他私底下与许家勾结，不就羊入虎口了？”白景瑜有所顾虑道。 “不会，这次我能逃过许家的迫害，全因刘知府铁面无私。” “依你所说，他确实是个好官，但他又如何愿意帮我们？” “只要我们做的事情惠及民生，知府大人自然愿意帮我们，白老板，你若是愿意合作，咱们就拿着这东西去见知府大人，”宋玉书将自己绞尽脑汁拼凑出来的造纸方子拿了一半出来。 白景瑜看到方子之后顿时变了脸色，白家三代都是靠造纸坊和书肆谋生，他作为白家人自然能看出按这方子造纸的可行性。 “后半部分的方子……” “自然是白老板有诚意合作之后再双手奉上，对了，这方子我其实有些地方记不清，到时候怕是要劳烦白老板多帮着琢磨了，”宋玉书看出他眼里的意动，也没催着他给出答复，带着方子离开了书肆，让他三日后再给答复。 宋玉书以为能拉拢白景瑜的把握很大，谁知第三天白景瑜并没有出现，她心里有些失望，也没打算再去打扰人家，毕竟各有各的选择。 没想到第四日早上，她刚到食肆就看到有个人守在门口。 “魏娘子！我……” “进去再说，”宋玉书让熊二妮帮着看门口，别让其他人进来。 “实在抱歉，这几日我没忍住研究你留下来的那半张方子，一时忘记了时间，今日过来是想告诉你，我愿意同你合作！” 白景瑜此时看着确实有些不修边幅，宋玉书并没有怀疑他的话，两人事先签了楔书按手印，这才将方子交给他来研究。 “等你造出新纸，咱们就拿着纸去找知府大人，这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方子也不能透露出去，”宋玉书也不清楚白景瑜到底能不能顺利的造出纸，但看他对这方子入迷的程度，想来成功的几率不小。 如今她只选择了和白家合作，从造出更便宜好用的纸张入手，便是因着许家看重造纸坊，如今府城近八成纸都是由许家名下的造纸坊供应，若是能将这个局面打破，想来也算是给许家一个沉重的打击了。 一个月后，白景瑜出现在宋玉书的食肆里。 “成了，这便是按你那方子造出来的纸张，你看看，虽说有些地方比不上好的宣纸，但成本却减少将近三分之二，这样一来，能买得起的人必然不会少！”白景瑜拿出一沓有些泛黄的纸张递给宋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