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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夜奔

她是去给反派当技术人才的,不是去春游。 “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松弛?” 紫苑眨巴着大眼睛,“是有危险,所以不让我们跟着吗?没关系,陈桃干不了的活儿,我来干!” 她干劲满满地收拾车厢,忙碌半晌不知道在忙什么,薛琼章靠在软枕上,怀疑人生。 未来的路怎么走,她还有点迷茫,可身边挂着两条人命,容不得她肆意妄为。 她死了说不准可以回现代,但这俩古代人不行。 薛琼章告诉自己出于人道主义,自己必须支棱起来,在脑子里搜索着关于高琢的记忆,把一切串联起来,她惊恐地发现一件事。 她被谢明烽那贱人写了修书,以后就不是谢家人了,所以高琢要是造反失败的话…… “哎,让他逃过诛九族的命运了。” 高琢身边的贴身女侍卫过来就听见这句话,面皮抽搐了一下,她的专业的,但还是挺无语。 “薛夫人,快到了,您做好搜身准备。” 薛琼章嘀嘀咕咕:“就一个破坞堡,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高科技实验室呢,还搜身,我身上有病毒吗?我就是带一把刀也捅不死你们。” 侍卫走了,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位薛夫人似乎是离家起了思乡之情,头脑产生了一些问题。 队伍里的侍女、侍卫,以及暗卫伪装的马夫力夫等等,都有这样一个共识,这位被主家看重的薛夫人,是个怪人。 她对谁都阴晴不定,但又不至于过于苛刻,只是谁都别想得到她的好脸色,说难伺候倒也不难,只是她偶尔蹦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旁人听了总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 在场恐怕只有裴言和紫苑觉得夫人是因为身子不适才会如此,薛琼章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想肯定要解释的。 ——坐马车赶路这么无聊,说两句闲话咋了? ——你家主子都想造反了,被人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薛琼章就在这种精神状态下进了坞堡,第一时间不是研发什么青霉素大蒜素,而是冲过去狠狠给了薛令钰一巴掌。 “臭小子,我说过你不会得意太久。” 薛琼章的手扇红了,她看了一眼高琢,高琢像是没看到这一幕,在幕僚簇拥下离开了。 薛令钰顶着鲜红的巴掌印,低声训斥奴仆:“你们都是死人?不会拦一拦?” 奴仆战战兢兢,哭丧着脸,他们也想啊,可是主家吩咐过的,说是薛娘子和那些幕僚一个地位,他们只要不伤天害理不损害高氏的利益,都由着去了。 高令钰连说几句“好”,“好得很!” “不过就是条走狗,真以为自己是个玩意了。” 薛琼章“呸”了一句,抡起拳头又想来一下,嘴里骂声震天:“你才是个玩意,你想当玩意,人家还不搭理你呢。说起来在高琢这疯女人眼里,你的重要性还不如我呢,大放什么厥词,老娘给你鼻子打歪信不信?”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并且想把这贱人的手也打断。 “我让你对小桃动手动脚。” 薛琼章勾唇,露出冷厉的笑:“小裴,打他的下三路。” 招式不用太正经,好用就行。 于是在高墙深院之中,亭台楼阁内,一身锦衣华服的高公子,夹着腿一瘸一拐地离开。 之后碎掉多少古董花瓶,就不是她能考虑的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苦哈哈的打工人。 回到这个熟悉的工位,可惜这回没有一个侍女可以里应外合带她逃跑,她只知道高琢在收拢流民,但具体的东西,她无权过问。 “我必须做点什么。” 薛琼章告诉自己,她开始每日早起,殷勤地给高琢提建议,希望能以此靠近核心枢纽,了解高氏与其他势力的联结。 这对一个喜欢熬夜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尤其是当身边没有那个监督的人。 “不知道小桃现在怎么样了。” 长安城,青石板路上,一双绣花鞋稳稳地踏过,女郎发髻梳得简洁大方,无多余装饰,面庞如春日桃花,灼灼生辉。 她抬手,旁边卸完货物的伙计便上前询问:“掌柜的,可是有什么吩咐?” 醉月居在她手中扩大了一倍,还把曾经故意设计砸牌匾的那家店收割了,整个长安都知道,醉月居的白玉京是大晋名酒,只此一家,供不应求。 除此之外还有葡萄酒、樱桃酒…… 醉月居的新品源源不断,最后稳定在几种低度数的果酒,据说有延年益寿功效,在隔壁的明光阁买过琉璃盏的,都可以享受醉月居的95折扣。 在首饰盒发现这间铺子的地契时,陈桃是有些生气的。 她想说她并不是没有冒险的勇气。 那么长的流浪路都熬过来了,再去一次高氏又能如何? 可看着那些六神无主的面孔,她知道老师这个人和曾经刚认识的一样,总是那样自我与果断。 做了什么决定,就不会改变。 而陈桃牵挂的人太多,有女儿,有家人,她若想离开长安,身边关心她的人会陷入什么样的境地呢? 谢灵桉偶尔来这里喝酒,长安城的百姓渐渐发觉这里有个俊俏的青年,总是一言不发坐在窗边喝酒,偶尔还会吹响长箫,这似乎成了东市的一道风景。 不过近来,谢灵桉不见了。 “郎君去前线了,关陇四郡叛乱,漠海族想要在互市中占大头的利益,圣上登基杀的臣子太多,根基不稳……” 裴璋按照交代的话说出来,没说完就被打断:“行了,你让他保重身体,我不想小缨成为没爹的孩子。” 裴璋点点头,走到半路忽然狂喜,“小桃姑娘终于承认大郎君是孩子父亲了?” 只是他被留在长安,信件飞不到战场。 而跟随亲爹去平叛的谢灵桉,却发现大军行进位置不对。 他深夜站在营帐后,门外有兵戈交接之声。 这一晚并不平静,谢灵桉只是一个监军,没有实权。 出发时御史大夫曾参了谢灵桉一本,认为他和承安侯父子一起出征,恐生哗变,意思就是怕他们父子俩联合起来造反。 但谢灵桉知道,新帝没那么蠢。 谢明烽,居然是忠于皇帝的。 他明明手里捏着的是漠海族的的士兵,难怪……难怪新帝那么容易接受谢明烽的投诚,敢情俩人早就接头了。 漠海族被骗了。 他早就摸清楚了逃跑路线,不等人来就从角落的破口出去,牵了一匹马便往云州方向而去。 这种时候,只有去找远在河西走廊的谢二,传讯给漠海族。 换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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